夏妍打量了他一番，是個修為低下的道士，不足為懼。
她笑著問，“你是？”
那人開口說，“哦，我就是這青雲觀的道士。”
有氣運，還是青雲觀的道士，大概率是出塵子了。
山路不好走。前幾天下了雨，泥濘的路麵上還留著車輪碾過的痕跡。
夏妍提著裙擺，小心翼翼地繞過一灘積水。
出塵子走在她前麵，布鞋底糊了一層泥，走得倒是穩穩噹噹。
“道長，你們青雲觀香火旺不旺？”夏妍問。
出塵子回頭看了她一眼，笑著說：“還行。附近幾個鎮子的人都來燒香，求什麼的都有。”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熱絡，“姑娘要是有想求的，我們觀裡的簽可靈了。尤其是姻緣簽——好多姑娘專門從城裡來求呢。”
夏妍沒接話。
出塵子以為她不好意思，又補了一句：
“姑娘生得好看，求個好姻緣，以後有的是福氣。”
夏妍輕笑一聲：“不能求財源嗎？”
出塵子愣了一下，步子都慢了半拍。
他看著夏妍，眼神有點懵
——在這個年紀的小姑娘，不都是渴望得到愛情嗎？家裡給說親、盼著嫁個好人家，怎麼這位開口就是錢？
夏妍看他那獃滯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她彎起嘴角，慢悠悠地說：
“不是人人都渴望得到你們男人那點愛，整天愛來愛去的，有什麼意思？”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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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日身登乾坤鼎，亦有黃金亦無君。”
這是老張說的，但她覺得很帥也很有道理。
出塵子愣住了。
他看著麵前這個穿著暗紫色鬥篷的小姑娘，十六七歲的年紀，卻能說出這樣的話。
這個時代，能說出這種話的姑娘不多。
看來這位豈止是普通富貴人家小姐，至少應該是權勢顯貴的世家小姐。
出塵子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最後隻是乾笑了兩聲：“姑娘好誌向。”
夏妍對他的反應不置可否，要是老張聽到這話估計嘴巴都要咧到耳後跟了。
她傲嬌的擡了擡下巴：
“走吧，你是這道觀的，帶路吧。”
“你還要去啊？”出塵子沒反應過來。
“當然。”夏妍眉眼彎彎，“去拜拜財源，順便找月牙姐姐。”
“哦——，月牙姐姐……”
出塵子跟著重複了一遍，忽然聲音拔高，“等等，月牙？！”
“對啊，我來找月牙姐姐。”夏妍看著他，笑得一臉無辜。
出塵子看著她，又看了看她那一身價值不菲的衣裳，再看看她那張笑眯眯的臉，後背上忽然冒了一層冷汗。
他剛才還想著怎麼哄這位小姐多捐點香火錢。
還好，還好沒開始忽悠。
他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乾巴巴地笑了笑：“月、月牙姑娘確實在觀裡。姑娘請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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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繼續往上走，步子比剛才快了不少。
夏妍跟在他後麵，看著他那個急匆匆的背影，忍不住彎起嘴角。
拐過一個路口，青雲觀就在前麵。
灰牆青瓦，掩在幾棵老槐樹後麵，門口的石獅子被雨水沖刷得發白。
夏妍站在土坡上，看著那扇半掩的木門。
月牙就在裡麵。
她深吸一口氣，擡腳往下走。出塵子已經走到門口，回頭沖她招手。
夏妍加快腳步，裙擺掃過濕漉漉的台階。
“來了。”她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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