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鄭氏的底細
周一上午，孫秀蘭打來電話。
"陳師傅，東街來了個陌生人。"
"什麼樣？"
"三十來歲，穿西裝，戴金絲眼鏡。在東街轉了一圈，進了老周店裡，待了五分鐘就出來了。"
金絲眼鏡。
中間人來了。
"孫姐，他出來之後往哪個方向走的？"
"往南街走了。我讓隔壁理髮店的小李盯著了，他說那個人進了南街一家茶館，到現在還沒出來。"
"哪家茶館？"
"南街那家'聚賢茶樓'，你知道吧？"
陳默知道。聚賢茶樓在南街中段，比鎮東頭那家大，二樓有包間，不少生意人在那談事。
"孫姐，謝了。你繼續補鹽，別管別的。"
他掛了電話，抓起挎包出了門。
聚賢茶樓離他住處步行十五分鐘。到的時候是十一點，茶樓裡人不多，一樓大廳隻有兩桌客人。
他在靠窗的位置坐下，要了一杯鐵觀音，八塊錢。
從窗口能看到茶樓大門。
他等。
等了四十分鐘，金絲眼鏡男從二樓下來了。
三十齣頭，瘦高個，西裝合身，皮鞋擦得發亮。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走路姿勢不緊不慢。
跟老周描述的一模一樣。
金絲眼鏡男出了茶樓，朝南街東頭走去。陳默結了賬，隔著一條街跟在後麵。
南街東頭是鎮政府的辦公樓。金絲眼鏡男進了大門，上了二樓，進了規劃科的辦公室。
陳默沒跟進去。
他站在街對麵，看著規劃科的窗戶。
規劃科——負責老城區改造的規劃和審批。
金絲眼鏡男來鎮上，做了三件事：找老周（材料渠道）、進茶樓（等人或接指令）、去規劃科（打聽改造進度）。
這三件事串起來，說明對方的計劃還在推進中。老商業區的改造還沒正式動工，但前期工作已經在做了。
陳默在街對麵站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他沒有打草驚蛇。師父手劄上寫的"暗補"，核心就是不暴露。
回住處的路上，他把筆記本翻出來，在金絲眼鏡男那條線上添了一個箭頭——指向"鎮政府規劃科"。
當天下午，他做了一個決定。
明天去江城。
不等下周三了。
他需要提前了解江城的環境，尤其是錦綉花園周邊的情況。趙建國讓他下周三去簽合同，但在那之前，他有的是時間自己轉轉。
他給趙建國發了條消息："趙老闆，我明天去江城，先去錦綉花園周邊看看。合同的事不急。"
趙建國回得很快："行啊，你先看看環境。到了給我打電話，我讓人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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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接。我自己看。"
"那行，你隨意。"
陳默收起手機，開始收拾東西。
羅盤、手劄、筆記本、硃砂、銅釘、引線。
他在桌前坐了一會兒，把目前的線索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從宅基地案到現在，十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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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天裡，他從替王富貴看一塊宅基地，查到了江城鄭家三十年前的舊賬。這個跨度他自己想想都覺得快。
但快有快的好處——對手還沒意識到有人在查他們。劉半仙在鎮上布陣，金絲眼鏡男來來回回採購材料，鄭家在江城做顧問。每個人都覺得自己那環很安全。
他們不知道的是一個鎮上風水師，花了十五天把整條線串了起來。
陳默把挎包甩到肩上，關了燈，鎖門。
又猶豫了一下，把那張1993年的三人合影用手機拍了張照，存在手機裡。
照片上那個穿旗袍的女人，他總覺得在哪裡見過。
不是本人見過——是最近見過。
他翻來覆去看了半天照片，沒想起來。
算了，到了江城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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