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第一次正麵碰
陳默在錦綉花園對麵的公交站坐了一個多小時。
鄭氏文化諮詢的小樓門關著，窗簾拉著，看不出裡麵有沒有人。但他注意到一件事——小樓二樓的窗戶玻璃是單向透視的，從外麵看不到裡麵，從裡麵能看到外麵。
對方在盯著街麵。
他把挎包甩到肩上，起身朝南邊走。先不進鄭氏的樓，圍著錦綉花園工地轉一圈。
工地大門鎖著，但圍牆有缺口——東南角有一段臨時圍牆拆了，露出裡麵的鋼筋和水泥袋。陳默從缺口鑽進去，踩著碎石往裡走。
三號樓已經基本完工，外立麵是淺灰色塗料，窗框裝了鋁合金。其他五棟樓剛出地麵，鋼筋裸露著，像一片豎起來的鐵林子。
他站在三號樓和四號樓之間的空地上，掏出羅盤。
指針偏了。
不是正常的磁偏，是往東北方向偏了大約三度。陳默換了個位置，又測了一次——還是偏三度。
地下有東西。
他把羅盤收起來，蹲在地上看地麵。兩棟樓之間的空地鋪了碎石，但碎石的顏色不均勻——中間有一條帶狀區域，碎石顏色比兩邊深。
陳默用手指撚了一點深色碎石，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有土腥味。
這條帶狀區域從三號樓的地基下麵穿過，延伸到四號樓的方向，像一條埋在地下的線。
堪輿上叫"地脈線"——兩棟樓之間的氣場通道。正常情況下是看不出來的，但如果有人在地脈線上埋了東西，就會影響整片區域的氣場分佈。
布這個局的人，手筆比鎮上大得多。鎮上的散財局隻是栽三棵樹、撒點硃砂，這裡的局是埋在地基下麵的，等於整棟樓都是局的一部分。
陳默站起來，拍掉手上的灰。
他正琢磨著，身後傳來腳步聲。
"你是誰？怎麼進來的？"
一個戴安全帽的男人從三號樓方向走過來，四十來歲，穿工裝，手裡拿著一串鑰匙。看樣子是工地的看門人。
"隨便看看。"陳默說。
"看什麼？這是工地，閑人免進。"看門人走到他麵前，上下打量他，"你是幹嘛的？"
"路過。"
"路過你別從圍牆缺口鑽進來。"看門人的語氣不太客氣，"出去出去，從大門走。"
陳默沒多說什麼，從缺口鑽出去，沿著圍牆往外走。
走出十幾米，他回頭看了一眼。看門人沒有跟出來，但站在缺口旁邊，手裡拿著手機，像是在打電話。
陳默加快了腳步。
他沒回住處，而是在江城老城區找了家小旅館住下。八十塊錢一晚，條件一般，但勝在不起眼。
房間裡有一張床、一個電視櫃、一個獨立衛生間。電視是那種老式的大屁股顯像管，遙控器上沾著油漬。
陳默把挎包放在床頭，坐在床上，把今天在工地上看到的東西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三號樓和四號樓之間有地脈線異常，地下埋了東西。布局的水準遠高於鎮上的劉半仙。
但這個局不是為了散財，是為了聚氣——把兩棟樓之間的氣場聚到三號樓下麵。三號樓是錦綉花園最先動工、最先完工的樓，如果這個局在趙建國找陳默之前就布好了——
那趙建國找陳默看風水，是真心求教，還是另有目的？
他掏出手機，翻出和趙建國的聊天記錄。最後一條是昨天下午趙建國回的"那行，你隨意"。
陳默盯著那三個字看了一會兒，沒看出什麼名堂。
他打開筆記本，把今天的發現記下來——
"錦綉花園三號樓與四號樓之間有地脈線，指針偏東北三度。地下有埋物，聚氣局。布局時間早於趙建國找我。"
寫完，他又加了一行——
"趙建國的意圖存疑。"
剛合上筆記本，手機響了。
孫秀蘭。
"陳師傅，你在哪呢？"孫秀蘭的聲音有點急。
"江城。怎麼了？"
"鎮上來了兩個人，在你住處附近轉悠。"孫秀蘭說，"一個五十來歲，穿夾克，一個三十來歲，戴眼鏡。他們在你住處門口站了一會兒，問了隔壁賣水果的王大媽幾句話，然後就走了。"
戴眼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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