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什麼叫“平安”進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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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平安進京的事，蕭承沒有瞞著蕭逸。
那天傍晚，父子倆坐在暖閣的軟榻上，蕭逸正專心致誌地搭積木。他的精細動作比同齡孩子好得多，已經能搭起四塊木頭而不倒，每次成功都要“爹爹快看”，然後蕭承就放下奏折，認真地鼓掌叫好。
“逸兒，”蕭承開口，聲音不疾不徐，“你那個平安哥哥，要進京了。”
蕭逸手裡的積木頓了一下，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平安哥哥要來京城了？逸兒能見到他嗎？”
“現在還不行。”蕭承把兒子抱到膝蓋上，幫他拍掉手上的木屑，“他來京城，是要替青禾村的百姓做一件大事。這件事做完，他可能就要回去了。”
蕭逸歪著腦袋，想了想：“是要來跟爹爹說青州府的事嗎？”
蕭承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
“逸兒怎麼知道？”
“逸兒猜的。”蕭逸理直氣壯地說，“平安哥哥上次跟逸兒說，官府的拿了朝廷的銀子不給百姓。逸兒就想，他肯定會來的，他要為自己的鄉親討一個公道”
蕭承沉默了片刻，看著兒子那張認真的小臉，心裡有些複雜。
他的逸兒，才兩歲半。兩歲半的孩子，本該隻知道吃吃喝喝玩玩鬨鬨，可他的逸兒，已經知道這麼多事情了。
他不知道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逸兒，”他輕聲問，“你覺得平安哥哥這麼做，對不對？”
“對！”蕭逸毫不猶豫地點頭，“壞人做了壞事，就要被罰。爹爹說過，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
蕭承被兒子的話噎了一下。
他確實說過。那是他曾經在偏殿跟朝臣們議論朝政時隨口說的一句。當時蕭逸就在旁邊玩繡球，他以為兒子聽不懂，沒想到這小子一字不落地記在了心裡。
蕭逸似乎看出了爹爹的心思，咧嘴笑了，露出八顆小米牙，“爹爹說的每一句話，逸兒都記在心裡。”
蕭承心頭一軟，把兒子摟緊了些。
“逸兒真聰明，爹爹跟你說。”他的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種少見的鄭重，“不管平安哥哥這件事做成什麼樣，你都不要在外麵提起他。更不要跟任何人說，你認識他。”
蕭逸眨了眨眼睛：“為什麼？”
“因為，”蕭承斟酌了一下措辭，“平安哥哥要做的事，不能讓太多人知道。如果壞人知道爹爹也認識他，就會有所防備，到時候平安哥哥就危險了。”
蕭逸的小臉瞬間繃緊了。
“那逸兒不說。”他伸出小手，捂住自己的嘴巴，悶悶地說，“逸兒一個字都不說。”
蕭承被兒子的動作逗得想笑，但心裡更多的是欣慰。
他的逸兒，長大了。
周平安進京的路上，蕭承一直讓人暗中盯著。
每日的密報都會準時送到他的禦案上，詳細到周平安在哪個驛站歇腳、吃了什麼、說了什麼話。
蕭承每次看完，都會沉默很久。
那個孩子，比他想象的要沉穩得多。八歲的年紀，麵對截殺依然能穩住心神，不拖後腿，這一路上困難重重，風餐露宿依舊不急不躁。
陳錚的密報裡寫：“此子心性堅韌，非尋常孩童可比。假以時日，必成大器。”
蕭承把密報放在燭火上燒掉，看著紙灰飄落，心裡想著逸兒說的話——“平安哥哥是好人。”
好人。
這世上的好人太多了，但能成事的，寥寥無幾。周平安能不能成事，還要看他接下來的表現。
他能不能在朝堂上站穩，能不能在滿朝文武麵前說出該說的話，能不能在壓力之下不改初衷。
這些，才是真正的考驗。
周平安抵達京城那日，正值霜降。
城門巍峨，青磚黛瓦在晨霧中綿延不絕，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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