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什麼叫暫住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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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平安被帶到偏殿的時候，雙腿還在顫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跪得太久，膝蓋已經失去了知覺。他靠著柱子，慢慢蹲下來，用手揉著膝蓋，一下一下，很用力。
“你就是周平安？”
一個聲音從頭頂傳來。
周平安抬起頭，看到一個穿著明黃色常服的男人站在麵前。那周身的氣度，讓人一眼就能認出他的身份。
大雍朝的皇帝，萬萬人之上的九五至尊。
蕭承。
周平安連忙要跪下，卻被一隻手按住了肩膀。
“不必跪了。”蕭承的聲音比在朝堂上溫和了許多，但依然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膝蓋都跪腫了，再跪就走不出這宮門了。”
周平安愣了一下，沒有堅持，隻是站在那裡，垂著眼，不敢直視天顏。
蕭承打量著他。
瘦小，黝黑，粗布衣裳上打了好幾個補丁，但洗得很乾淨。雙手粗糙，指甲縫裡還留有洗不掉的泥垢，是常年乾農活留下的痕跡。
唯有那雙眼睛，沉靜得像一潭水，絲毫不像是一個未曾讀過書的莊稼人。
“你今年八歲？”蕭承問。
“是。”
“誰教你寫狀紙的？”
“村裡的老秀才。”周平安說，“草民不識字，是草民口述，老秀才代筆的。”
蕭承點了點頭。
“你們從青州府走到京城，走了多久？”
“二十三天。”
“路上有沒有遇到危險？”
周平安沉默了一瞬。
“遇到了。”他說，沒有細說，但蕭承知道他在說什麼。
那些追殺，那些攔截，那些險些要了他命的暗箭。陳錚的密報裡寫得清清楚楚。
蕭承看著這個八歲的孩子，沉默了很久。
“你怕不怕？”他問。
周平安抬起頭，看著蕭承的眼睛。
“怕。”他說，聲音不大，但很坦誠，“草民自然是怕的，草民若是死了，就沒人替青禾村的鄉親們討一個公道了。”
蕭承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那你現在不怕了？”
“現在也怕。”周平安說，“但草民更怕那些中飽私囊的貪官得不到應有的懲罰。”
蕭承看著那雙沉靜的眼睛，心裡某個地方被輕輕碰了一下。
他想起逸兒說的——“平安哥哥是好人。”
確實是心地純粹的人，比他的逸兒也就差那麼一點。
“外麵現在已經不安全了，你暫時住在宮裡。”蕭承說，“等案子結了，朕會給你安排好去處，不論你是想回去還是留在這裡都可以。”
周平安跪下，磕了三個頭。
“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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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承擺了擺手，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逸兒經常提起你。”他說，“他說你很厲害，是他見過最勇敢的人。”
周平安跪在地上，聽到這句話，眼眶突然有些發酸。
他低下頭，額頭貼著冰冷的地磚，沒有讓任何人看到他的表情。
“草民......謝十二殿下掛念。”
蕭承沒有再說什麼，大步走出了偏殿。
他的龍袍下擺在風中翻飛，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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