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什麼叫“爹爹說到做到”
“他說，”蕭逸看著爹爹的眼睛，奶聲奶氣地說，“青禾村的堤壩，修了半年，修了又塌，塌了又修，是因為官府撥的銀子，隻夠買最差的材料。”
蕭承的心頓時沉了下去，這些事情他其實也早有猜測，戶部每年給江南那麼多撥款，但那邊還是時不時因為決堤導緻水患。
蕭承不是不想查，隻是前幾年邊關戰亂不斷，好不容易這兩年羌人安分了些，但北邊胡人又開始生亂，他騰不出手。
他知道江南此事如若要查定會牽連甚廣，大雍的外患未除，不能再生內憂，所以隻得把此事推後，先派人賑災。
但他沒想到那些人居然連賑災款都敢貪汙，居然還讓逸兒知道了這等醜事。
蕭承擡起頭，看著兒子的眼睛。
那雙眼睛清澈、明亮，沒有一絲雜質。裡麵沒有算計，沒有功利，隻有一個兩歲半孩子最純粹的善意。
“逸兒，”蕭承啞著嗓子說，“你幫爹爹知道了很多事情，也幫了青禾村一個大忙。”
蕭逸的眼睛亮了起來。
“真的嗎？”他興奮地問，“逸兒幫了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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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蕭承在兒子額頭上印下一個吻，“逸兒最棒了。”
蕭逸笑得眉眼彎彎，露出八顆小米牙。
蕭承抱著兒子，心中卻開始思索，他本不在意什麼青禾村，但逸兒提及了他就不能不管。
至於周平安此人，聽逸兒所言，應是一個人才，小小年紀居然能看出這麼多事，性格沉穩知進退，有這份恩情在，倒是可以培養成逸兒的班底。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兒子，看著那張天真無邪的小臉。
逸兒不知道，他今天說的這些，可能會改變很多人的命運。那個叫周平安的男孩，也許將來能助逸兒一臂之力。
“王德全。”蕭承喚了一聲。
王德全連忙小跑進來：“陛下？”
“去查一下，”蕭承的聲音很低，“去年江南水患，戶部撥了多少銀子下去，到了青州府還剩多少。”
“再查一下，青州府的堤壩，是誰修的，用了什麼材料，花了多少銀子。查仔細了，不要驚動任何人。”
王德全心頭一凜，連忙應下。
他偷偷看了一眼陛下懷裡的十二殿下，心裡隱隱有種感覺——這件事，多半和小殿下有關。
王德全的辦事效率很高。
不出五日，一份詳盡的密報便擺在了蕭承的禦案上。密報上寫的，和蕭逸夢中所見幾乎一般無二——去年江南水患，戶部撥了二十萬兩賑災銀，層層剋扣下來，真正到青州府百姓手裡的，不足四成。
而青禾村所在的偏遠鄉裡，到手更是隻有兩成出頭。
青禾村附近的堤壩，官府撥了八百兩銀子，實際用在修堤上的不到二百兩。剩下的銀子，全被青州知府趙伯庸和戶部侍郎錢友良暗中瓜分。
堤壩修了半年，修了又塌，塌了又修，用的全是劣質的泥沙，一場小雨就能衝垮。
蕭承看完密報，沉默了很久。
他沒有暴怒，沒有拍桌子，甚至沒有任何錶情變化。他隻是靜靜地坐在禦案後，手指輕輕敲著桌麵，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王德全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他知道，陛下越是平靜，事情就越大。
“趙伯庸，”蕭承終於開口，聲音很輕，“是趙崇古的侄子？”
王德全心頭一凜，連忙答道：“回陛下，正是。趙崇古被流放後，趙伯庸曾上書求情，被陛下駁了回去。”
蕭承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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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友良呢？”他問，“他是誰的人？”
王德全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說：“回陛下，錢友良是三皇子蕭恆的嶽父——錢氏的兄長。錢氏是三皇子的側妃，很是得寵。”
蕭承的手指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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