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租界邊緣的黑市,名叫「鬼市」。
這地方白天是一片亂墳崗子和廢棄的棚戶區,一到後半夜直到天蒙蒙亮,便會有各色人等提著馬燈、蒙著頭臉,在這裡擺攤交易。
三教九流,魚龍混雜。
有倒鬥摸金弄出來的冥器,有江洋大盜銷贓的珠寶,當然,也少不了那些真正能用來續命強身的極品藥材。
陸觀袖口裡揣著一根小黃魚和幾十塊大洋,像個幽靈一樣在各個攤位前穿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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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小爺,看看我這百年的野山參,可是從長白山老林子裡冒死挖出來的,您瞅瞅這蘆頭,這根須……」
一個賊眉鼠眼的攤販拿著一根用紅線綁著的人參,壓低聲音推銷。
陸觀隻是停下腳步瞥了一眼,心中便冷笑不止。
自從被造化戲台的氣血洗髓,又練就了龍筋虎骨後,他對氣血和藥力的感知遠超常人,更何況他身上還帶著【鼠隱】皮影賦予的「靈嗅」。
那玩意兒看似根須完整,但在陸觀的靈嗅下,透著一股明顯的蘿卜辛辣味,外頭還刷了一層黃泥水偽裝。
「拿白水煮過的胖蘿卜雕上根須來騙鬼,你這手藝,在天橋底下都討不到飯吃。」
陸觀毫不留情地揭穿,在那攤販惱羞成怒之前,已經轉身走向了下一家。
一連轉了七八個賣藥材的攤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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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用牛骨頭染色冒充虎骨,就是用鹿角膠加紅糖熬製的假血竭。
偶爾有幾株真的人參和鹿茸,年份也太淺,頂多也就十年八年,對於陸觀現在的氣血胃口來說,塞牙縫都不夠。
「這黑市的水,還真是渾濁不堪。」
陸觀皺了皺眉,難道自己懷揣巨款,卻在這偌大的津門衛買不到能讓自己破關的好藥?
就在他準備轉身離開,去那些大商行的內堂碰碰運氣時。
一個穿著破舊灰布長衫,縮頭縮腦的中年男人,悄悄湊到了他的身旁。
「這位爺,轉了半宿,沒瞧上眼的?」
這男人聲音壓得很低,嗓音沙啞,身上帶著一股常年洗不掉的土腥味。
陸觀側頭打量了他一眼。
此人麵容枯槁,眼窩深陷,雙手的手指奇長,指甲縫裡還殘留著黑褐色的泥垢。
倒鬥的土夫子。
陸觀瞬間便看穿了對方的來歷,而且看他這副驚弓之鳥的模樣,手裡八成有硬貨,而且急著出手。
「外頭的都是些騙人的爛木頭。」
陸觀雙手籠在袖子裡,淡淡道:「你有好貨?」
「好貨自然是有,就看爺出不出得起價了。」土夫子咽了口唾沫,眼神左右瞟了瞟,似乎在防備著什麼人。
「借一步說話。」
兩人七拐八繞,來到了黑市邊緣一處廢棄的破廟背後。
確定四下無人後,土夫子才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布包了裡三層外三層的木盒。
木盒一打開,一股極其濃鬱、甚至帶著一絲辛甜的藥香,瞬間撲麵而來。
陸觀的靈嗅猛地一震。
這股藥香中沒有絲毫妖邪的騷臭味,純正、濃烈,就像是一團被壓縮到極致的生命氣血!
木盒裡墊著黃綢緞,上麵靜靜地躺著兩樣東西。
一株通體暗紅,根須猶如老樹盤根般虯結的人參,參體表麵隱隱泛著玉質的光澤。
另一截,是一塊呈暗金色,敲擊之隱有金石之音的骨頭。
「這是……」陸觀眼底閃過一絲精光。
「血參,還有一截化石虎骨!」
土夫子壓低聲音,顫顫道。
「爺,實不相瞞。這兩樣東西,是我三天前,帶著幾個兄弟從城西三十裡外的一座前清武將的墓裡『請』出來的。」
「那武將生前是個大官,殉葬的不僅有金銀,還有這些用來吊命的極品大藥。」
「這株血參,在地下陰養了近百年,藥性全鎖在裡頭了。至於那截虎骨,那可是正經的遼東黑大蟲的脛骨,泡了幾十年的藥酒,後來乾涸了,藥力全都浸入了骨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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