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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舒寧沒有隱瞞,迎著他擔憂的目光,點了點頭,語氣肯定:“對!”
顧懷瑾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把勸阻的話咽了回去。
他清楚她的性子,也見識過她的槍法和在山林裡的靈活,可那是幾百斤的野豬,凶性起來能掀翻一棵樹……
擔憂像藤蔓一樣纏繞著他的心。
看出他眼中的憂慮,薑舒寧故作輕鬆地拍了拍他的胳膊,嘴角扯出一個安撫的笑:“放心!我有經驗的!我的槍法,你不是也見識過嗎?肯定不會有事兒。”
他心中清楚,卻依舊無法全然放心。
但他更知道,她決定好的事情,不會再有改變。
他沉默地垂下眼睫,將所有翻騰的情緒壓回心底,隻從喉間溢出一聲低沉的:“……嗯。”
到了家,薑舒寧快速而清晰地將鹵味後續處理的幾個關鍵點又跟顧懷瑾強調了一遍,確保他不會忙中出錯。
隨後,她便利落地背上那杆擦拭得鋥亮的老獵槍,檢查了腰間的柴刀和繩索,轉身出門,身影乾脆利落。
她正想往大隊部去彙合,遠遠就看見吳叔帶著兩個年輕小夥走了過來。
吳叔臉上帶著顯而易見的羞愧,搓著手,剛開口:“寧丫頭,這……”
薑舒寧抬手打斷了他,神色平靜:“沒事兒吳叔,我明白。”
打野豬是玩命的活兒,村裡有經驗的老獵手年紀大了,腿腳跟不上,年輕人沒經曆過,害怕是人之常情,萬一有個閃失,就是一輩子的事。
她能理解。
吳叔鬆了口氣,連忙介紹身後兩個有些局促的小夥子:“這是鐵牛,這是小栓,都跟著家裡人打過些兔子、獾子,有點經驗,就是……野豬這種大家夥,還是頭一回碰上。”
他頓了頓,拍了拍自己背著的另一杆獵槍:“寧丫頭,我也跟著一起去。好歹年輕時候也圍過幾次山,雖然經驗不多,但多個人多份力,總能幫上點忙。”
薑舒寧目光掃過三張帶著緊張卻又強自鎮定的麵孔,點了點頭,沒有拒絕:“四個人,夠了!走吧。”
幾人不再多言,帶著工具沉默上山。
薑舒寧走在最前,目光銳利地搜尋著地上的痕跡。
她蹲下身,抓起一把被拱開的濕潤泥土,在指間撚了撚,又湊近鼻尖聞了聞,篤定道:“是頭‘獨個子’,不是群豬。”
這算是個好消息。
吳叔也湊近觀察地上的蹄印,那印記又深又大,他麵色凝重地補充:“看這腳印,個頭不下三百斤。那會兒看它啃莊稼的茬口,獠牙都磨禿了,怕是頭老豬,皮糙肉厚,更不好對付。”
薑舒寧點點頭,心中有了計較。
她帶著人繼續前行,根據野豬的腳印、斷枝的痕跡以及風向,最終選定了一個葫蘆口狀的山坳作為伏擊點。
這裡是野豬從山林到莊稼地的必經之路,下風口處有一片茂密的灌木叢,正好能隱藏幾人的身形。
她在伏擊點前方一小片空地上,撒了些用鹽水精心泡過的紅薯塊,濃鬱的鹹香對野豬有著無法抗拒的誘惑。
接著,又在通往伏擊點的幾條小徑上,巧妙地用韌性極佳的藤蔓布置了幾個活套。
這東西困不住幾百斤的野豬,但隻要能絆它一個趔趄,就能創造出寶貴的射擊時機。
夜幕如同巨大的幕布緩緩落下,山風帶著刺骨的涼意呼嘯而過,吹得人衣衫獵獵作響。
四個人蜷縮在冰冷的灌木叢後,緊緊握著手中的武器,沒人說話,也沒人抱怨。
連薑舒寧一個女人都紋絲不動,他們又怎能退縮?
時間在緊張的等待中一點點流逝。
近三個小時過去,山林寂靜,隻有風聲和蟲鳴。
年輕的小栓忍不住打了個哈欠,眼皮開始打架。
就在這時,薑舒寧的手如同鐵鉗般猛地按住了他的胳膊,力道之大,瞬間驅散了他所有睡意。
月光透過稀疏的林隙,灑在山坳裡。
一個黑黢黢的巨大身影,如同從黑暗中凝結出來的怪物,緩緩出現。
它肩高體壯,像一輛小型坦克,走起路來,厚實的肩膀蹭著兩旁的灌木,發出沙沙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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