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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在平靜中度過。
小恩被薑舒寧用一塊特意留下的、裹了糖霜的山楂糕哄得眉開眼笑，乖乖坐在桌邊扒飯，暫時忘記了要為嫂嫂“討回公道”的雄心壯誌。
飯後，薑舒寧為了表示感謝，主動拉著小恩在已經平整好的院子裡玩了一會兒簡單的追逐遊戲。
夜裡的涼氣被奔跑的熱意驅散，小家夥咯咯的笑聲回蕩在新家周圍，女主的腦子也渾然忘記了顧懷瑾那會兒交代給自己的任務。
直到玩得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後背也有些潮意，薑舒寧才氣喘籲籲地停下來。
冷風一吹，激得她打了個寒顫。
“小恩，不玩啦，嫂嫂要去洗澡了，你也快回屋，別著涼。” 她揉了揉小家夥汗濕的頭發，看著他被陳梅梅牽回溫暖的裡屋，自己則轉身去房間取了乾淨的換洗衣物。
抱著衣物走到浴室門口時，她發現裡麵的燈已經亮著，昏黃的光線透出門縫。
推開門，一股溫熱濕潤的水汽撲麵而來。
隻見那個高大的男人正彎著腰，將最後一桶熱水緩緩注入嶄新的柏木浴桶中。
他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熱水蒸騰起的白霧模糊了他的輪廓，卻讓那專注的側影顯得格外柔和。
聽到開門聲，他直起身，試了試水溫，又兌入些許涼水，動作熟練得仿佛做過千百遍。
“水弄好了，溫度應該剛好。” 他側過頭，聲音在氤氳水汽中顯得有些低沉朦朧。
“哦……好，謝謝。” 薑舒寧抱著衣服走進去，將乾淨衣物放在一旁釘好的簡易木架上。浴室不大，浴桶幾乎占了一半空間，兩個人站在裡麵，頓時顯得有些逼仄。
空氣中彌漫著柏木的香氣和熱水蒸騰出的濕潤暖意。
她伸手摸了摸水溫，確實恰到好處。
正準備脫衣，餘光卻瞥見顧懷瑾依舊站在原處，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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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舒寧動作一頓，心裡那根弦瞬間繃緊了。
她轉過身，麵向他，故作鎮定地清了清嗓子，指了指門外：“水弄好了，那……你先出去吧？我要洗澡了。”
顧懷瑾聞言，不僅沒動，反而慢慢轉過身，正麵看向她。
昏黃的燈光下，他幽深的眸子裡仿佛躍動著兩簇奇異的光，專注地鎖住她，那目光如有實質，讓她裸露在空氣中的皮膚微微發燙。
他薄唇微啟，清晰地吐出三個字，每個字都像小石子投入平靜的心湖：“一起洗。”
薑舒寧：“……？”
她懷疑自己耳朵被水汽堵住了。
分明每個字都認識，可組合在一起，意思怎麼就……變得如此陌生而極具衝擊力？
他這又是從哪兒學來的新花樣？
書上看的？還是無師自通？
臉頰迅速升溫，薑舒寧強作鎮定，假裝沒聽清。
她上前兩步，伸手抵住他的胸膛，試圖把他往門外推，語氣帶著強裝出來的輕鬆和理所當然：“別鬨了，你快出去，我洗得很快的……哎呀，你讓開點……”
她的力道對他來說如同蚍蜉撼樹。
剛把人推到門口，還沒來得及鬆口氣，隻見他手腕看似隨意地一翻一轉，不僅輕鬆化解了她的推力，還反客為主，長臂一伸，“哢噠”一聲輕響，那扇嶄新的木門被他穩穩關上，緊接著，又是一聲清晰的“啪嗒”——門栓被利落地插上了。
那清脆的鎖門聲，在這寂靜的夜裡，在狹小溫暖的浴室中，不亞於一道驚雷，在腦中驟然乍響。
又仿佛午夜十二點驟然敲響的鐘聲，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宣告和一絲令人心悸的、緊促的危險感。
薑舒寧的心跳漏跳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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