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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窗外還是一片沉沉的墨藍色，遠處天際隻隱約透出一線極淡的灰白。
顧懷瑾已經輕手輕腳地起身了。
悉悉索索的穿衣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還是吵醒了本就睡得不太沉的薑舒寧。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借著窗縫漏進的微光，隻看到一個高大挺拔的背影正在床尾整理衣領，動作利落而沉默。
一瞬間，昨晚強忍住的酸澀和空落感再次湧上心頭，濃濃的不舍幾乎要將她淹沒。
她下意識地蜷縮了一下手指，想說些什麼，卻又沒發出聲音。
似乎察覺到身後的目光，顧懷瑾整理袖口的動作微微一頓，緩緩轉過身來。
就在他回頭的前一刹那，薑舒寧迅速閉上了眼睛，再睜開時，眸底那些翻湧的情緒已被她強行壓下，隻剩下清醒和平靜，甚至還帶上了一點慣常的、略顯嘮叨的關切。
她撐著坐起身，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努力顯得自然：“這麼早……該帶的東西都檢查過了嗎？介紹信、錢票、換洗的衣服，還有我給你準備的那些吃食和常用藥，都別忘了。”
顧懷瑾看著她明明困倦卻強打精神、明明不舍卻故作鎮定的模樣，心裡軟得一塌糊塗，又漲得發疼。
他點點頭，目光在她臉上流連，仿佛要將此刻的她深深烙進心底。
忽然，他像是想起什麼至關重要的事情，眉頭微蹙，語氣帶上一絲恰到好處的恍然和慶幸：“對，你不提醒我還真差點忘了。”
他轉過身，似乎要去拿什麼東西，“是有一樣頂頂重要的東西，差點沒帶。”
薑舒寧的好奇心被勾了起來，睡意也散了大半，眨了眨眼追問：“什麼東西呀？很重要嗎？我幫你看看放哪兒了？”
話落，卻見男人並未走向行李，反而腳步一轉，一步步朝著床邊，朝著她走了過來。
他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帶著晨間微涼的空氣和獨屬於他的清冽氣息。
下一秒，緊實有力的手臂便不由分說地環了過來，將她連人帶被子一起，穩穩地擁入懷中。
那懷抱溫暖而堅實，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也帶著濃得化不開的眷戀。
他低下頭，下巴輕輕蹭著她的發頂，沉沉的低語如同帶著溫度的羽毛，拂過她的耳畔，直直落入心湖：
“你。”
一個字，簡短，卻重若千鈞。
薑舒寧怔住，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猝然湧遍四肢百骸，衝散了清晨的寒意，也衝淡了離別的愁緒。
她鼻子一酸，趕緊把臉埋進他胸膛，掩飾瞬間泛紅的眼眶，手臂卻不由自主地回抱住他精瘦的腰身。
兩人就這樣靜靜相擁，誰也沒有再說話。
晨光在他們相貼的輪廓邊緣一點點渲染開來，將這一刻的溫存與不舍無限拉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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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門外傳來隱約的腳步聲和陳梅梅壓低嗓音叫小恩起床的動靜，才將兩人從這短暫的靜謐中拉回。
薑舒寧輕輕拍了拍他的背，聲音悶在他懷裡：“媽和小恩來了……快收拾好出發吧，別誤了車。”
顧懷瑾深吸一口氣，眷戀地在她發間落下一吻，這才緩緩鬆開手臂，最後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利落地提起早已收拾好的行囊。
一小時後，天光已然大亮。
薑家新修好的院門口，陳梅梅拉著小恩，薑舒寧幫著提了一個小包袱，將顧懷瑾送出了門。
一路無言走到村口的車站，直到那輛老舊的班車噴著黑煙緩緩駛來，離別才真正具象化。
陳梅梅不住地叮囑“路上小心”、“到了捎信”，小恩緊緊抱著大哥的腿，眼圈紅紅。
顧懷瑾一一應下，目光卻始終膠著在薑舒寧身上。
薑舒寧努力笑著，把包袱遞給他，隻說了一句：“照顧好自己。”
車門關上，引擎轟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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