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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幾位嬸子大姐聞言，互相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隨即爆發出一陣善意而歡快的大笑，卻都默契地沒有將那個猜測宣之於口。
老話講，有些喜事，頭三個月“坐胎”不穩當，是不能早早說破的，怕驚擾了“胎神”，這是許多地方都有的老講究。
大家雖然心裡已經有了八九分的把握，為薑舒寧高興，但這份喜悅眼下隻能藏在眼神和笑容裡。
小丁見大家都笑得開心，薑舒寧姐雖然臉色還有些白，但神情舒緩，並不像得了重病的樣子，他那顆提著的心也就放回了肚子裡。
既然嬸子們都說不是壞事，那應該就沒事吧？
他撓撓頭，雖然依舊好奇得像有隻小貓在抓，但也識趣地不再追問，轉身幫忙收拾晚飯的攤子去了。
晚飯時，大家格外體貼。
那盤紅燒魚被刻意放在了離薑舒寧最遠的桌子另一端，王桂花重新炒了兩個清爽的素菜，又蒸了一碗嫩嫩的雞蛋羹，特意推到薑舒寧麵前。
“寧丫頭，多吃點這個，有營養，也好消化。” 王桂花慈愛地看著她，又給她盛了碗熬得稠稠的小米粥，“這幾天啊，那些油膩的、費牙口的、生冷的，你都先別碰了，交給嬸子們。”
薑舒寧心裡暖融融的，知道大家是關心她，便也順從地接受了這份特殊的照顧。
這一頓飯，她吃得格外小心仔細。
翌日，在加工坊眾人“停工休息，立刻去檢查”的強烈要求甚至“威脅”下，薑舒寧幾乎是被王桂花“押送”著出了門，前往省人民醫院。
王桂花本還想派個人跟著一起，但被薑舒寧堅決拒絕了。
最近訂單多，任務緊，每一個人手都寶貴，她不想因為自己這點“可能”的事兒耽誤大家乾活。
八零年代初的省城醫院，已經比公社衛生院氣派許多，但流程依舊繁瑣，人也多。
掛號、排隊、問診、開檢查單、再去不同的樓層做檢查……薑舒寧耐著性子，在彌漫著消毒水氣味和各種低聲交談、孩子哭鬨的走廊裡穿梭等待。
等一套初步的檢查流程走下來，牆上的掛鐘時針已經默默挪過了四個格子。
“化驗結果要下午醫生上班後才能出來，你到時候再過來取吧。” 窗口裡的護士頭也不抬地說道。
薑舒寧道了謝，看了眼時間，已近正午。
早上沒敢多吃，這會兒確實有些餓了。
她摸了摸口袋裡的糧票和零錢，決定先去醫院外頭找點吃的墊墊肚子。
走出醫院大門，初夏的陽光帶著些微的灼熱感灑在身上，與醫院內的陰涼形成鮮明對比。
街對麵有家看起來還算乾淨的麵館，門口支著“國營”的牌子。
她走了進去，要了一碗最簡單的陽春麵，找了個靠窗的位子坐下，看著窗外行色匆匆的人流，手指不自覺地又輕輕覆上了小腹。
等待結果的這幾個小時，心情竟有些像這初夏的天氣，暖意中夾雜著一絲莫名的躁動和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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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京市。
京市工業精密機械科研所，一棟灰撲撲卻透著肅穆氣息的五層樓內，三樓主任辦公室。
肖天明肖主任，主管所內一部分機械材料的采購與調配，是個有些發福、麵容和善卻眼神精明的中年男人。
此刻，他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慢條斯理地擺弄著桌上的紫砂茶具。
“肖主任，您找我？” 顧懷瑾站在辦公桌前，身姿筆挺，穿著研究所統一發放的、洗得有些發白的深藍色工裝，卻依舊掩不住那份清俊與沉穩。
他語氣平靜，聽不出什麼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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