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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天明心中那點剛冒出來的得意和“果然如此”的揣測，還沒來得及徹底發酵，就被台上顧懷瑾接下來的話語，猝不及防地推向了截然相反的方向。
台上，顧懷瑾的聲音依舊平穩清晰，透過麥克風傳遍整個禮堂：“……肖主任當時對我說，他非常看重我的能力，不忍心看到人才被埋沒在論資排輩的舊框框裡。他說，像我這樣既有紮實理論基礎，又有出色動手能力的人才，非常難得。”
台下眾人紛紛點頭，覺得這確實是領導賞識人才的正常說辭，看向肖天明的目光更多了幾分羨慕——能得肖主任如此看重，這顧懷瑾運氣不錯。
肖天明聽著，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甚至微微頷首，仿佛在默認這種“伯樂”身份。
然而，顧懷瑾話鋒陡然一轉，語氣依舊平靜，內容卻讓整個禮堂瞬間安靜了下來：“肖主任當時提出，可以出麵幫我爭取新項目‘副組長’的位置，讓我不必熬資曆，能更快地發揮所長。”
這聽起來像是更進一步的提攜，但敏感的聽眾已經隱隱察覺到一絲不同尋常——破格提拔，總是需要理由的，尤其是對一個“新人”。
顧懷瑾頓了頓，目光似乎再次掃過台下臉色開始微微變化的肖天明，繼續道：“他說，這對我來說，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賬。而他要我做的，很簡單，隻需要我在將來審核、簽署項目零件損耗單的時候，‘稍微’改上那麼一兩筆，讓損耗數字‘看起來更合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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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
仿佛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台下瞬間一片嘩然！
剛才還帶著恭喜和羨慕看向肖天明的目光，瞬間變成了驚疑、審視和難以置信！
竊竊私語聲如同潮水般蔓延開來。
肖天明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剛才的得意和笑容僵在臉上，轉而化為巨大的驚恐和暴怒！
他腦子裡“嗡”的一聲，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顧懷瑾他瘋了？！他竟敢在這種場合？！他不要前途了嗎？！
顧懷瑾的聲音還在繼續，甚至帶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仿佛真的在“懊悔”的歎息：“當時的我，年輕氣盛，隻覺得憑本事吃飯，不屑於走這種捷徑，更覺得在損耗單上動手腳是原則問題，斷然拒絕了肖主任的‘好意’。”
他抬起頭，目光坦然地看向台下已然坐不住的肖天明，聲音清晰無比：“如今想想，我真是……太不識抬舉了。肖主任一片苦心，想給我鋪條青雲路，我卻不領情。早知道，當初就該答應肖主任的要求，幫他……在損耗單上改幾個數字，說不定，今天站在這裡領獎的，就不是這個‘不懂變通’的顧懷瑾了。”
這話裡的“懊悔”是真是假，台下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聽得出來！
這分明是明褒暗貶，是當著所有人的麵，把肖天明以權謀私、試圖拉攏技術人員虛報損耗、中飽私囊的齷齪勾當，赤|裸裸地撕開！
“姓顧的！你給我閉嘴！下來！” 肖天明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從座位上彈了起來，手指顫抖地指著台上的顧懷瑾，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和恐懼而尖利變形，徹底失了風度，“你血口噴人！你這是造謠！是汙蔑！是對領導的惡意誹謗！我可以告你！我要去告你！！”
他聲嘶力竭地叫喊著，試圖用音量蓋過顧懷瑾，挽回局麵。
然而，在禮堂良好的音響效果下，他的失態和慌亂，反而更加清晰地暴露在所有人麵前。
現場一片嘩然與死寂交織的詭異氣氛。
所有人的目光如同探照燈，在台上鎮定自若甚至帶著一絲譏誚的顧懷瑾，和台下氣急敗壞、麵色猙獰的肖天明之間來回掃射。
震驚、猜測、鄙夷、看熱鬨……種種情緒在空氣中碰撞。
坐在前排的幾位所裡和上級部門的領導，臉色早已陰沉如水。
其中一位頭發花白、神色威嚴的老者，正是研究所的一把手。
他看了一眼幾乎要衝上台的肖天明，又看了一眼台上不再言語、隻是平靜站著的顧懷瑾，眉頭緊緊鎖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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