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過,不收錢,隻吃飯。」他把手插進棉襖口袋,摸到那個泛黃的小本子,「飯我吃了,故事我也講了。剩下的,是你自己的事。」
他跨上大金鹿,蹬了一腳,自行車在坑坑窪窪的土路上顛了一下,朝南邊走了。
老鄭站在村口,手裡攥著那幾張票子,看著老李的背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大堤的拐彎處。
他忽然覺得,那個收榆樹皮的人,比他知道的任何人都要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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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騎出去二裡地,在一個背風的土坡後麵停了下來。
他從褡褳裡掏出那個泛黃的小本子,翻到新的一頁,用鉛筆頭寫了幾行字:
「臘月二十,曹縣鄭莊。鄭德厚(第三個同名)。筷子立碗,三隻。母親死於虐待,證據:老碗碎碴上有手印。鄭妻涉嫌不給飯食,以泥充飯。待核實。」
寫完之後,他合上本子,塞回口袋。
他抬頭看了看天。太陽已經偏西了,臘月的天短,再過兩個鐘頭就得黑透。他得在天黑之前找到下一個村子。
大金鹿在土路上顛簸著往前走。後座上的榆樹皮一顛一顛的,像是活了一樣。
老李忽然想起一件事——他在鄭莊的時候,忘了問老鄭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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