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恐懼中拚湊起來的大軍,踏上了回援之路。
崑崙關北,邕州古道風雨如晦。戰馬踢踏聲與號角齊鳴,旌旗連天。杜英武策馬立於嶺上,看著不遠處一支旗幟斑斕、紀律森嚴的大軍駐紮在原本屬於他指揮的防線上。
那是阮家的旗號,而為先導者者,是征舜燕——那個原本在越國軍中盛名顯赫的女將,如今卻被奉為新朝的兵馬大元帥。
更讓他臉色大變的,是阮功高親至軍前,當眾宣告:「杜太後和幼帝已被明寇俘虜,李氏已亡,阮氏新立,越國氣數既變,諸軍兵權,自當交由新朝統籌。杜將軍當識時務,以國為重,協力光復,莫要誤了全局。」
杜英武雖心中暴怒,卻也知道此刻孤軍難以抗衡,況且對方大義在手,說不出反駁之語,隻能咬牙拱手:「末將……遵令。」
軍帳之中,征舜燕卸下戰袍,披著隻到膝蓋的短甲,一身山地戰士的乾練氣息。
阮功高坐在主位,目光陰鷙,手中一封封密信正陸續從後方送到:「升龍的老臣已清洗大半,新朝正在整理府庫、接收民兵。國內雖大亂,然百姓多信阮氏能安天下,反倒是李朝遺臣怨聲四起。」
征舜燕點點頭:「明軍不過仗著海路偷襲得手,以為交趾從此皆為囊中物。卻不知嶺地不似平野,一場仗贏不了整個山河。」
阮功高麵露陰笑,聲音壓得極低:「明軍雖強,但對交趾地形水土一無所知,若輕進,正中我計。」
「眼下,我們讓杜英武繼續與那位草寇出身的呂信陵聯絡,假意收兵獻降——讓明軍以為交趾舊軍全線潰散,從而放心進駐柳州、靜江等地。」
「然後……便是崑崙一擊。」
崑崙關,南方橫斷大明與交趾的天然屏障,險峻如刃,山穀如鉗。當地山民熟稔地形,與征舜燕素有往來。
她俯身在地圖前指劃:「我軍可預先布置火油、伏雷、陷坑、神臂弓與象軍於隘口及山腰。待明軍深入至第三穀道,我再令山民封道,四麵伏兵夾擊,必要讓他們全軍覆沒。」
阮功高搖扇大笑:「這一戰,若能重創明軍精銳,天下皆知交趾未亡,阮氏能戰。讓金陵那位女主知道,南蠻也非魚肉,休得貪心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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