峰口三個字上。
那裡地勢低緩,明軍布防薄弱,又是通往通州的捷徑。歷史上,皇太極就是從這兒破的關。
可那一次,他是有備而來。
現在呢?他是被逼得沒辦法,隻能硬著頭皮上。
朱由檢心裡跟明鏡似的,人慌了才會鋌而走險,而鋌而走險的人最容易露出破綻。
他轉身回到案前,提起筆,在一張空白紙上寫下了幾個字。
「沈城異動,必有反撲。」
然後他筆尖一頓,又補了一句。
「敵若提前入關,非強,乃困。」
寫完,他吹乾墨跡,把紙壓在了硯台底下。
這時,外頭傳來腳步聲,很輕,是內侍穿的軟底鞋的動靜。門被推開一條縫,一個小太監探頭進來,手裡捧著個銅盆,裡頭是剛剛煎好的藥湯,裡麵還冒著絲白氣。
「陛下,該用藥了。」
朱由檢沒回頭,「放那兒吧。」
小太監把碗放在隔間的矮幾上,低著頭退了出去。
朱由檢沒去碰那碗藥,他現在腦子裡全是瀋陽那邊的事情,哪有心事喝藥。
這幾天連連熬夜,他的身體早就撐不住了,有些虛脫。
朱由檢,現在有些得意,萬般心思早就跑開了。
一些臆想中的想法,在他腦中揮之不去,他在想皇太極現在是什麼表情,肯定已經知道範家完了吧。
說不定正坐在大政殿裡,聽著底下的人吵成一團。有的主張立刻入關,搶一把就走。有的說明軍恐怕早有防備,不能輕舉妄動。
還有的怕蒙古部落趁機反水,勸他要先穩住內部。
可他們再怎麼吵,最後還得它皇太極來拍板。
而它,必須還得就在這幾個月內做出選擇。
不打,八旗貴族會離心離德,士兵會被餓垮,連最忠心的代善,濟爾哈朗都可能生異心。
打了,萬一八旗野豬敗了,那就是元氣大傷,連它們的老本都得賠進去。
這是真真正正的兩難,朱由檢想到這,章節更新提醒:第56章 斷脈鎖敵,閱讀地址。生生笑了出來。
「隻要大明完成整合,你看朕怎麼弄死你?」
朱由檢坐回椅子,手肘撐在案上,十指交叉抵著眉心。
他太清楚皇太極了,這頭野豬很狠,也很能忍。
但這回,這個冬天,就是套在這頭野豬頭上的絞繩,隻要它忍不住敢動,等它的就是殺豬刀。
晉商一倒,後金的命脈,就被朱由檢掐住了。
這不是斷了一條路那麼簡單,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人快窒息的時候,哪還顧得上想後果?
所以朱由檢篤定這頭豬,一定會動。
它隻要撲上來,那迎接這頭野豬的就是刀山,更是火海。
他拿起剛才那張輿圖,又重新仔細看了一遍。朱由檢的目光停留在山海關以北三百裡內的地形圖上,他的腦中不斷模擬著皇太極可能的進攻路線,並在輿圖上麵認真地標註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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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檢用紅筆在幾處山穀和隘口畫好了好幾個圈,又在喜峰口旁邊寫了個主字,在古北口又寫了個疑字。
做完這些,他抬頭看了眼窗外。
天光已經透出青白色,院子裡掃地的聲音響了起來,沙沙的,帶著點兒麻利節奏。
他知道,這一天又要開始了。
今天朱由檢心情很輕鬆,因為已經掌握了這個帝國的脈絡。
如今內奸清了,國庫滿了,軍隊也快練出來了,火器也改良了。
他不再是從前那個處處受製,連發軍餉都要看文官臉色的崇禎皇帝了。他現在有的是底氣,還有了最鋒利刀。
現在,就等那頭野豬先出招。
他嘴角含笑,緩緩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
帶雨潤濕的晨風灌進來,帶著點涼意,吹在他臉上。
他望著紫禁城上空,那漸亮的天色,忽然就開了口,聲音不高像是自言自語。
「歷史上,你這條蛆,斷了我的文明路,讓天之貴胄的大漢族硬生生活得生如螻蟻,這個時空朕就斷你的命脈。第一個還債的就是你,皇太極。」
朱由檢頓了頓,又低聲補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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