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現在後金斷了糧，他們肯定在心裡開始重新盤算了。
可皇太極這個時候派人去聯絡他們，說明什麼？
說明八旗需要更多戰馬，也說明它已經憋不住了，準備要動手了。
否則，何必拉這些人下水？
他把信放下，問那番子。
「回話的人還在關外候著？」
「在。按陛下的吩咐，沒讓他們進京，就在邊城別院待命。」
「好。」朱由檢點點頭，「你親自再去一趟，告訴他們。繼續盯住瀋陽的動靜，尤其是軍營調動的情況，糧倉開閉，工匠去向。另外給我查清楚，那幾個出城的軍官去了哪兒，見了誰。」
「是。」
番子躬身退下。
朱由檢站在原地沒有動。
皇太極這一係列動作，都是連鎖反應。
晉商一倒，後金斷了血。斷血之後，必求外援。求援不成，唯有冒險。
現在，所有線索都指向了這一結論。皇太極要動了。
而且，比他預計的可能還要早。
他走回輿圖前，手指再次落在喜峰口上，這一次，他用力按了下去。
如果他是皇太極，現在最需要的是什麼？
是快。
快進快出，搶了就走。
所以他不會大張旗鼓，也不會正麵強攻。他會選一條隱蔽的路線，帶精兵突襲，直插京畿腹地，逼大明朝調兵回防，然後再在途中設伏，打一場殲滅戰。
這是他皇太極用了一輩子的老套路。
朱由檢自然也知道這一點。
所以他不能按常理去布防。
他得反過來想。
比如，故意示弱，放他進來。
比如，在他必經之路上，埋一支奇兵。
比如，等他搶到東西，開始撤退的時候，再斷他的歸路。
想到這裡，他忽然覺得胸口一鬆。
不是放鬆，是預判成真的那種清晰感。
他轉身回到案前，提起筆，在一張紙上快速寫下幾條命令。
一，命山海關加強哨探，凡有可疑商隊，遊騎靠近，立即上報，不得擅自攔截。
二，調京營一部移駐遵化，對外稱秋操演武，實則待命。
三，令工部即日起加固昌平，密雲段的城牆，優先修補缺口，不得對外聲張。
四，密令盧象升部暫緩出京，待進一步指令。
寫完，他吹乾墨跡，將紙折好，放進一個密封的匣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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