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傳聲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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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門在身後合攏。
李承乾騎在馬上，沒回頭，也沒說話。陳福跟在後麵，大氣都不敢出。
走出去幾十步，李承乾忽然勒住韁繩。
“去，”他的聲音很平，“把杜正倫、張玄素叫來。”
陳福一愣，連忙應聲：“是！”一夾馬腹先跑了。
李承乾騎著馬，慢悠悠地往東宮方向去。
步子不急。
房遺愛。他在心裡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嘴角動了一下。
這個當，他上了。上得明明白白，上得心甘情願。
因為房遺愛遞過來的東西太甜了，開邊市”的功勞是他的，“慧眼識珠”的名聲是他的，秦安這個人也是他舉薦的。
這些東西，他太缺了。缺到明知是毒藥，也先咽了再說。
至於父皇那句“容後再議”……
李承乾咬了咬牙，把胸口那團火壓下去。
不急。先理清楚再說。
太極殿外，百官魚貫而出。
程咬金第一個衝出來，一巴掌拍在房遺愛肩膀上。
“行啊你小子！老子打了半輩子仗，沒想到你一張嘴比老子的大斧還管用！”
房遺愛被拍得身子一歪：“程伯伯過獎了……”
“過什麼獎？”程咬金瞪著眼，“你讓那幫讀了半輩子書的酸腐文人怎麼活？”
尉遲寶林從後麵湊上來：“就是！你在朝堂上叭叭叭一頓說，那幾個文臣嘴都張不開！”
程處默一把摟住房遺愛肩膀：“走走走，去城南！憨子說了請客！”
“對，請客！”尉遲寶林一拍大腿，“牢裡蹲了三天，嘴裡都淡出鳥來了！”
幾個人推推搡搡地往宮門走。
房遺愛被夾在中間，餘光掃了一眼身後。
長孫無忌從殿門口走出來，麵無表情，目光從他身上掃過，像沒看見似的，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
魏征慢悠悠地走來，經過房遺愛身邊時腳步頓了一下。
“邊市的法子，回頭寫個折子遞上來。”說完就走了。
秦瓊被人扶著出來，走得很慢。
經過房遺愛身邊時，他停下了腳步。
房遺愛心裡一緊，麵上不動聲色，拱手行禮：“翼國公。”
秦瓊沒有看他。目光落在前方的空處。
“房家老二，你好手段。”
房遺愛低著頭：“下官不明白翼國公的意思。”
“不明白？”秦瓊終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你把秦安推到太子跟前，讓太子舉薦他去北疆。
北疆榷場，聽著是個肥差，可那地方是什麼去處，你心裡沒數？”
“苦寒之地，風沙漫天，突厥人來去如風。
一個正七品的小官，去了能不能活著回來，全看命。”
“你以為我看不出來？
”秦瓊的聲音不大，“秦安是家仆，不是朝廷的官。
他摔過你，你記仇，這很正常。
可你把他往死路上送，未免太小氣了些。”
房遺愛抬起頭，迎上秦瓊的目光。
“翼國公，下官不懂您在說什麼。
下官在朝堂上舉薦秦安，是因為殿下說他忠勇可嘉、熟悉邊事。
下官隻是順著殿下的話說了一句，至於殿下為什麼要舉薦他、陛下為什麼不準，那是殿下和陛下的事，與下官無關。”
他看著秦瓊的眼睛，一字一頓：“下官不過是殿下的傳聲筒。”
兩人對視了一瞬。
秦瓊嘴角動了一下，不知是笑還是別的什麼。
“傳聲筒。”他重複了一遍，點了點頭，“好一個傳聲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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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瓊收回目光，往前走了兩步，又停下來，頭也不回地說了一句：
“房遺愛，你記住。秦安是秦家的人。秦家的人，輪不到外人來安排。”
房遺愛站在原地，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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