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顧長寧洞府出來，沈無塵的腳步比來時更沉。
顧長寧的話還在他腦子裡轉。
“離雲清瀾遠一點，離蘇小棠遠一點，離除我以外的所有女人遠一點，其中包括蘇融雪……”
他當然知道這是為什麼，不是關心，是佔有，她要他身邊隻有她一個人。
可他做不到。
他欠雲清瀾一條命，如果沒有她，他根本殺不了碧鱗蟒。
他欠蘇小棠一萬多靈石的丹藥，如果沒有那些丹藥，融雪的道體早就崩潰了。
他欠顧長寧……他不知道欠顧長寧什麼。
一百多年的養育之恩，還是那些夜裡的修鍊？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他誰都欠，誰都對不起。
第二天一早，沈無塵去縹緲峰還劍。
雲清瀾在劍坪上等他，看到他來了，嘴角微微翹起。
“還劍？不練了？”
“任務結束了。”沈無塵把劍遞過去：“不用再練了。”
雲清瀾接過劍，沒有放回鞘裡，而是在手裡轉了轉：“你以後不來縹緲峰了？”
沈無塵沉默了一會兒：“雲師姐，你幫了我很多，我欠你的……”
“你不欠我。”雲清瀾打斷他：
“我幫你，是因為我想幫你，不是因為什麼舊情，更不是因為什麼所謂的恩惠，而是因為我就想幫你。”
沈無塵低下頭，不敢看她的眼睛。
“但是，”雲清瀾的聲音忽然變了：“如果你是因為別人不讓你來，那你就不是男人。”
沈無塵擡起頭。
雲清瀾看著他，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是師尊不讓你來的？”
沈無塵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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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知道。”雲清瀾笑了，那笑容很冷 ：她怕我把你搶走。”
“雲師姐——”
“你不用解釋。”雲清瀾把長劍插回鞘裡：“你走吧，我不勉強你。”
沈無塵站在那裡，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站了很久，然後轉身往山下走。走到石階盡頭，他回頭看了一眼。
雲清瀾還站在劍坪上，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看著他，嘴角帶著笑。
她就是需要沈無塵對他產生愧疚感，如果沒有愧疚感，下一步想要執行起來估計還有點困難。
沈無塵轉過頭，加快腳步離開了。
當天下午，蘇小棠又去了顧長寧的洞府。
這次不是去看蘇融雪，是去找顧長寧。
“長老，我想跟您商量一件事。”她站在門口，笑眯眯的。
“什麼事？”
“我想幫蘇師姐恢復道體。”
顧長寧看著她，目光冷了下來：“你幫她？”
“對。”蘇小棠走進來，在蒲團上坐下：“我有丹藥，有資源，有煉藥的技術，我可以幫她加速道體覺醒。”
“為什麼？”
“因為師兄在乎她。”蘇小棠的聲音很平靜：“她好了，師兄就安心了。師兄安心了，就不會那麼累了。”
顧長寧盯著她看了很久：“你喜歡無塵？”
“對。”蘇小棠沒有否認：“我喜歡他。所以我想幫他。”
“幫他？還是幫他身邊的人？”
聞言顧長寧忽然產生出，蘇小棠是不是有什麼特別的愛好。
幫助一個自己的敵人。
真是有趣。
“都一樣。”蘇小棠笑了：“隻要他高興，我就高興。”
顧長寧沒有說話。
“你想怎麼做？”
“我想讓蘇師姐搬來長春峰住。”蘇小棠說：“我那裡靈氣足，藥材多，適合養病。而且我可以隨時幫她調理道體。”
“不行。”顧長寧的聲音很冷，“她住在我這裡。”
“長老這裡靈氣雖然足，但畢竟是閉關的地方。”蘇小棠的聲音很輕：“蘇師姐需要的是長期的調養，不是短期的壓製。”
顧長寧盯著她看了很久，然後她笑了：“蘇小棠，你比我想的聰明。”
蘇小棠的笑容沒有變。“長老過獎。”
“但蘇融雪不能搬。”顧長寧站起身，走到窗前：“她在我這裡，無塵才會每天來。她搬走了，無塵就不會來了。”
蘇小棠的笑容淡了一些：“長老就這麼不信任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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