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無塵回到木屋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蘇融雪坐在窗邊，手裡捧著那杯涼透的茶。
聽到門響，她轉過頭，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他沒有去顧長寧那裡，他換了衣服，頭髮重新束過，身上沒有檀香味。
也沒有藥草味，隻有風的味道和陽光的味道。
“回來了？”她問。
“嗯。”沈無塵走過去，在她對麵坐下：“今天去了趟山門外的集市。”
蘇融雪愣了一下，他已經很久沒有去過集市了。
以前他們一起去過，那時候她還沒渡劫，他還沒變賣洞府。
兩個人手牽手，從街頭逛到街尾，買糖葫蘆，買小飾品，買一些用不上但好看的東西。
“怎麼突然想去集市？”她問。
“想出去走走。”沈無塵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布包，放在桌上：“給你買了樣東西。”
蘇融雪看著那個布包，沒有伸手：“什麼？”
“打開看看。”
她解開布包，裡麵躺著一支白玉簪。
簪頭雕著一朵蘭花，花瓣薄薄的，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但很好看。
蘇融雪的眼淚掉下來了，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哭。
一支簪子而已，不值什麼錢。
但他已經很久沒有給她買過東西了。
不是不想買，是買不起。
他的靈石都花在了她的道體上，花在了丹藥上……
“怎麼哭了？”沈無塵有些慌：“不喜歡？”
“喜歡。”蘇融雪睫毛還濕著，嘴角已彎起。簪子握進手心，聲音輕輕的：“很喜歡。”
她擡起頭，看著他：“你幫我戴上。”
沈無塵接過簪子，走到她身後。
他輕輕撥開她耳邊的碎發，手指碰到她的耳後，她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
他把簪子穿過髮髻，穩穩地別住。
“好了。”他說。
蘇融雪伸手摸了摸發間的簪子，蘭花還在，溫溫的。
她轉過身，看著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好看嗎？”她問。
“好看。”沈無塵看著她：“比蘭花好看。”
蘇融雪拍了他一下：“油嘴滑舌。”
“真心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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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都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淺，但很暖。
像冬天裡的陽光，照在身上，不燙，但讓人不想離開。
“無塵。”蘇融雪忽然開口。
“嗯？”
“你今天開心嗎？”
沈無塵愣了一下：“開心。”
“那就好。”蘇融雪握住他的手：“你已經很久沒有開心過了。”
沈無塵看著她，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她什麼都知道。
知道他累，知道他在撐，知道他很久沒有笑過。
但她從來不說，從來不問，隻是等。
等他回來，等他坐下，等他想說的時候再說。
“融雪。”他開口。
“嗯？”
“對不起。”
“別說對不起。”蘇融雪搖頭：“你沒有對不起我。”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月光照進來，在地上鋪出一片銀白。
遠處的山峰在月光下泛著銀色的光，像一幅畫。
“無塵，你看。”她指著窗外：“今天的月亮好圓。”
沈無塵走到她身邊，看著窗外的月亮。
是很圓，圓得像一個大銀盤，掛在半空中，把整座山都照得亮堂堂的。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一起看月亮嗎？”蘇融雪問。
“記得。”沈無塵的聲音很輕，“宗門大比之後，你贏了，我輸了。
你說‘輸了別哭，下次贏回來’，然後指著月亮說‘你看，它也在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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