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雪回到客棧的時候，月亮已經升到了最高處。
她推開門，沒有點燈。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地上鋪出一片銀白。
她走到床邊坐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似乎還燙著。
一百多年了，她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他。
她閉上眼睛，把臉埋進手心裡。
他在道衍宗，有道侶。
他的道侶叫蘇融雪，是個很好的人，溫柔、堅強、隱忍。
她不應該親他的。
但她控製不住。
她等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他。
看到他站在月光下的那一刻，想到重病在洞府的蘇融雪，她腦子裡什麼都裝不下了，隻有他。
她的眼淚忽然掉下來了。
“沈哥哥，”她低聲說：“我該怎麼辦？”
沒有人回答。
她坐在床邊，坐了很久。久到月亮移到了窗外，久到她的眼淚乾了又流，流了又幹。
天亮的時候，她站起來，走到窗前。
遠處是道衍宗的山門，再遠處是緋月峰。
她不知道他在做什麼，但她知道，他在蘇融雪身邊。
門被敲響了。
“進來。”她轉過身。
門開了，沈無塵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衫，頭髮隨意束著，像是剛從外麵回來。
“沈哥哥？”林清雪愣了一下：“你怎麼來了？”
沈無塵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想來看看你。”
林清雪的手指微微收緊。
想來看看她。
就隻是這樣。
“進來吧。”她讓開身。
沈無塵走進去，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
窗台上有她沒喝完的茶，桌上有她翻了一半的書，一切都像是她會一直住下去的樣子。
他鬆了一口氣。
“吃過早飯了嗎？”他問。
“還沒有。”
“那一起吃點。”他頓了頓：“山門外有個集市，有幾家攤子還不錯。”
林清雪看著他，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撥了一下。
一百多年前，他也這樣問過她。
林清雪雙手束在身後，笑容甜美：“好。”
兩個人出了客棧，沒有使用修為，就這樣沿著山路往下走。
…………
陽光從雲層後麵探出來，照在他們身上，暖洋洋的。
山門外的集市熱熱鬧鬧的，賣丹藥的、賣法器的、賣小吃的，零零散散擺了一路，煙火氣很足。
“你平時會來這裡？”林清雪問。
“偶爾。”沈無塵說：“以前融雪身體好的時候，我們一起來過。”
林清雪點了點頭，沒有追問。
兩個人沿著集市慢慢走。
路邊有小販在吆喝，賣糖葫蘆的、賣小飾品的，聲音此起彼伏。
“沈哥哥，你吃過早飯了嗎？”林清雪問。
“沒有。”
她走到一個小攤前，買了兩串糖葫蘆，遞了一串給他。
沈無塵接過糖葫蘆，咬了一口。
很甜，甜得發膩。
但他沒有皺眉，一口一口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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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記得嗎？”林清雪忽然問：“以前在凡間，你也給我買過糖葫蘆。”
沈無塵的手指頓了一下：“記得。”
“那時候你把自己攢的零花錢都花光了，回去被你娘罵了一頓。”林清雪笑了：“第二天你又來了，說‘沒事，我娘罵完了’。”
沈無塵看著她，嘴角微微翹起：“你記性真好。”
“關於你的事，我都記得。”林清雪的聲音很輕。
沈無塵一愣，沒有說話。
林清雪很識趣的沒有往下繼續說，如今的關係，已經很好了。
走到一個賣首飾的小攤前，林清雪停下來。
攤子上擺著各種各樣的簪子、鐲子、耳環，做得很精緻。
“喜歡哪個？”沈無塵問。
林清雪拿起一支白玉簪，簪頭雕著一朵梅花。
“這個不錯。”她放下簪子：“不過我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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