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雪從寒宮劍府出來時，天已經快黑了。
她沿著山道往下走，腳步比來時慢了許多。
蘇融雪的話還在她腦子裡轉——“但我什麼都做不了，我什麼都幫不了他。”
這句話在她的腦海裡回蕩許久，心中同時也萌生出了不一樣的想法。
走到半路，她停下來。
前麵的石階上站著一個人。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背對著她，看不清臉。但林清雪知道那是誰。
“沈哥哥。”
沈無塵轉過身，看著她。
兩個人站在山道上，月光照在他們身上，誰都沒有說話。
風吹過來，竹葉沙沙響，像是在說什麼。
“你怎麼在這裡？”林清雪問。
“等你。”沈無塵的聲音很輕。
林清雪愣了一下：“等我幹什麼？”
沈無塵沉默了一會兒：“想跟你說說話。”
林清雪看著他，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她也有很多話想跟他說，想問他在道衍宗過得好不好，想問他為什麼瘦了這麼多，想問他眼睛裡的血絲是怎麼回事。
但她什麼都沒問。
因為她知道，問了也是白問。
他不會說真話。他從小就這樣，什麼事都自己扛。
兩個人沿著山道往下走。誰都沒有說話，隻有腳步聲在月光下迴響。
“沈哥哥。”林清雪忽然開口。
“嗯？”
“你過得好嗎？”
沈無塵沉默了一會兒，臉上擠出一絲淡淡的笑容：“還好。”
“撒謊。”林清雪捂嘴輕笑：“你從小就不會撒謊，每次撒謊，眼睛都會往左邊看。”
“唔，有嗎……”沈無塵下意識把目光收回來。
林清雪看著他，笑容更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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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是沒變。”
“你也沒變。”沈無塵說。
兩個人走到山腳下，一片竹林邊上。
月光透過竹葉灑下來，在地上鋪出一片碎銀。林清雪停下來，看著沈無塵。
“沈哥哥。”
“嗯？”
“你一刻都沒有忘記我，對嗎？”
沈無塵愣住了。
他看著她，月光照在她臉上，那張臉還是那麼白，那麼嫩，像一百多年前一樣。
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兩盞燈，但眼底有水霧。
“你不用回答。”林清雪的聲音很輕：“我知道答案。”
沈無塵沉默了很久：“沒有。”
林清雪的眼淚掉下來了。
她笑了，笑容很甜，甜得像她等了一百多年的歲月。
“我就知道。”
沈無塵看著她，心裡像被什麼東西攪碎了：“清雪，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林清雪擦了擦眼淚：“對不起沒有忘記我，還是對不起有了道侶？”
沈無塵沒有說話。
“你不用對不起。”林清雪的聲音很平靜：“你有道侶，我知道，你喜歡她，或許我在你心中的份量早已經沒那麼多……”
沈無塵低下頭。
林清雪看著他，忽然向前邁了一步。
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近到能聽見彼此的呼吸。
“沈哥哥。”她的聲音很輕：“讓我抱抱你。”
沈無塵擡起頭。
她沒有等他回答，已經伸出手，環住了他的腰。
她的臉貼在他的胸口，閉上眼睛。
她的身體在發抖，很輕，但他感覺到了。
“一百多年了。”她的聲音悶在他胸口：“我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沈無塵的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該放在哪裡。
他能感覺到她的溫度，能感覺到她的心跳，能感覺到她的眼淚打濕了他的衣襟。
他想起很多年前，在凡間的那個下雨天，她也是這樣抱著他，說“沈哥哥，我不想走”。
他的手落在她的背上，輕輕環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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