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的燈還亮著。
沈無塵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著那扇窗透出來的光，黃的，暖的，把門檻照得清清楚楚。他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蘇融雪坐在窗邊，手裡捧著那本小冊子，低著頭，燈光把她的側臉照得很柔，不過眉宇間似乎有點憂愁。
聽見動靜，她擡起頭，臉上帶著一個淡淡的笑。
“回來了。”
“嗯。”
他把外袍掛上架子，在她旁邊坐下。
蘇融雪起身，去倒了杯水，端過來放在他手邊，沒有多說什麼，重新坐回去，低頭繼續寫她的冊子。
沈無塵端起那杯水，喝了，放下。
屋裡安靜，隻有毛筆劃過紙麵的細聲，輕得幾乎聽不見。
他坐在那裡，看著自己的手，不知道該說什麼。說什麼呢。
他在顧長寧的洞府裡待了那麼久，做了那些他不敢細想的事，然後一路走回來，腦子裡空了很久，直到看見洞府的燈光才慢慢有了人氣。
蘇融雪什麼都沒問。
她從不問。
這比她問出口，要難受得多。
“融雪。”他開口，聲音壓得很低：“你今日吃了東西嗎？”
蘇融雪擡起頭，輕輕笑了一下：“吃過了，雲師姐下午送了些點心來。”
她頓了頓，眼睛在他臉上停了一下：“你臉色不太好，早些歇著吧。”
“嗯。”
他把那個字壓在喉嚨裡，說不出別的了。
他隻是想聽見她說話，想用她的聲音把那些黏在身上的、洗不幹凈的東西蓋過去。
但她越是好好的，他就越難受。
她的“正常”像一麵鏡子，把他照得清清楚楚，照出他有多不堪。
蘇融雪低下頭，繼續寫她的冊子，筆尖在紙上一劃一劃，很認真，像在記什麼重要的事。
沈無塵側過頭，想看，又沒看，把視線移開了。
他不敢看。
她在寫什麼，他知道。
他見過那本冊子裡的字，一行一行，工整，剋製，把她所有猜到的、不忍問的，全都壓在那些字裡麵。
她不哭，不鬧，不問，隻是寫，隻是記，隻是把那些東西一條一條存進去，像在給什麼事情留證。
那比任何指責都讓他喘不過氣。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睡過去的。
大約是夜深了，燈光暗下去，他迷迷糊糊感覺到蘇融雪替他搭了件外袍，想說話，喉嚨裡什麼都出不來，就這麼沉下去了。
然後，丹田深處猛地一跳。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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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從意識最深處炸開，清脆，短促，是他已經熟悉了的那種機械質感。
沈無塵猛地睜開眼睛。
木屋裡漆黑一片，窗戶虛掩著，夜風把薄薄的窗紙吹得輕輕動了一下，月光從縫隙裡漏進來，在地闆上拉出一道細長的光。
係統麵闆亮了起來，安靜地懸在他意識深處。
【核心任務發布——借力引路。】
【任務內容：於北荒秘境開啟前，主動尋求瑤池聖女林清雪協助，獲取入場後的幫忙以及重要情報。】
【任務獎勵：係統商城正式開啟，內含太虛道體專項治癒方案及稀有藥材。】
【任務期限：七日，不可放棄，不可轉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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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無塵握緊了被角。
他把那幾行字盯了很久，久到眼睛發酸，久到那些字開始模糊，又慢慢重新清晰起來。
太虛道體專項治癒方案。
他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他查過那些典籍，看得越深，就越清楚那是一條什麼樣的路——道體一旦覺醒，情感會一點一點地退潮，滲乾淨了。
她就隻剩下一具空的軀殼，清醒，完整，但裡麵什麼都沒有。
他不能讓那件事發生。
絕對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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