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很長的路才回到洞府。
洞府的門虛掩著。
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沒有推門，隻是站著，聽裡麵的動靜。
沒有聲音。
蘇融雪大約出去了。
他想起她早上說過要去葯圃幫蘇小棠整理靈草，今日應當要忙到傍晚。
他把手從門闆上收回來，轉身，在門前的石階上坐下，仰頭看了看天。
天還是那麼藍，一絲雲都沒有。
然後，係統麵闆亮了。
【任務進度提醒：核心任務"借力引路"倒計時第二日，剩餘五日。】
【商城預覽已開放，以下物品將於任務完成後解鎖——】
【九轉續命丹（太虛道體專項）：可延緩道體覺醒進程三至六個月，配合九葉冰心蓮使用，有效率提升至87%。】
【太虛封體符（高階）：可臨時封印道體覺醒感知，減輕宿主道侶的情感剝離癥狀。】
【……】
沈無塵盯著那個商城預覽，盯了很久。
那些字一行一行地排在他意識深處，乾淨，清晰，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鉤子，鉤在他最軟的地方，往外拉。
九轉續命丹。
延緩三至六個月。
他在心裡把那個數字翻來覆去地算了一遍。
三個月，六個月，那是蘇融雪還能記得他的時間，還能坐在窗邊寫她的冊子的時間，還能替他搭外袍、把鹹菜往他那邊推的時間。
他把手按在膝蓋上，指節用力，把那塊骨頭壓得發白。
他知道該怎麼做。他從下山那一刻就知道了，甚至從係統發布任務的那一刻就知道了。
他隻是不想承認，不想把那件事從腦子裡拎出來，放在陽光下看清楚。
但它就在那裡，清清楚楚，躲不掉。
他必須去找林清雪。
清雪。
他在心裡把那個名字念了一遍，像是在試探一道結了冰的門縫，不知道裡麵是什麼，隻知道推開去會很冷。
他們之間的事，說起來不複雜，但也說不清楚。
但係統不這麼想。
他低下頭，把臉埋進掌心，深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呼出來。
他在抗拒什麼？
他把這個問題在心裡翻了一遍，翻出來的東西讓他自己都覺得難堪。
他抗拒的不是林清雪這個人，是那件事本身的性質。
他去找她，是為了蘇融雪，是為了救她，每一步都出於她，但那件事本身不幹凈。
他去找舊愛借力，無論動機多麼正當，那個行為本身就是一根刺，紮進蘇融雪眼裡，會流血的。
她會知道的。
蘇融雪什麼都知道，她隻是不說。
她會把那件事寫進她的小冊子裡，工整，剋製，一行字，然後合上，塞回枕頭底下，躺下來，閉上眼睛。
他不知道她會不會哭。
他很少見過她哭。
這個念頭像一塊石頭，壓在他胸口，壓得他喘不過氣。
係統麵闆又亮了一次。
這次沒有文字，隻有一個進度條，冷冷清清地懸在他意識深處。
設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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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虛道體覺醒進度：63%】
【預警：若任務失敗，道體覺醒進程將加速，預計三十日內進入中期不可逆階段。】
沈無塵把那個數字盯了很久。
三十日。
他把那兩個字在嘴裡壓了壓，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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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日，然後她就會開始忘，一點一點地忘，忘掉他們之間所有的事，忘掉那些他說過的話，忘掉那些她寫進冊子裡的字，忘掉她替他搭外袍時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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