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綠綺推開蘇小棠寢殿的門時，她家小姐正趴在桌上，用一根玉簪戳一隻倒黴的蠟燭。
蠟燭已經被戳得麵目全非，蠟油淌了一桌子。
“師姐，沈師兄那邊有消息了。”
蘇小棠的手停了。
“說。”
“沈師兄與瑤池聖女林清雪結成秘境同盟，將共同進入北荒秘境，目標是九葉冰心蓮。”綠綺頓了頓：
“據說是林聖女主動提出的，甚至這個消息也是林聖女散播的……。”
蘇小棠慢慢坐直了身子。
她把玉簪放下，拿起桌上的帕子，一點一點地擦手上沾的蠟油。
動作很慢，很仔細，像是在做一件需要全神貫注的事。
“林清雪……”她念了一遍這個名字，語氣裡聽不出喜怒：“元嬰後期修為，百年前在凡間的時候與師兄有過婚約。”
蘇小棠把帕子疊好，放回桌上，“秘境開啟的消息，是什麼時候傳出來的？”
綠綺想了想：“今天……。”
蘇小棠笑了。
那笑容和雲清瀾的冷不同，是一種帶著甜意的、讓人後背發涼的笑。
“有意思。”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長春峰的葯田，層層疊疊的靈藥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光。
“綠綺。”
“在。”
“幫我查一件事。”蘇小棠的手指搭在窗欞上，指甲輕輕叩了兩下：
“林清雪這半月在宗門裡見過什麼人，去過什麼地方，說過什麼話，事無巨細，全部查清。”
“是。”綠綺沒有多問一個字。
蘇小棠沒有回頭。
她看著窗外的月亮，月光落在她的碧色瞳孔裡，折射出一種不屬於人類的、幽深的光。
“師兄啊……”她低聲說，聲音很輕，像是自言自語：“你身邊的女人，怎麼一個比一個多……”
她說的“女人多”，當然也包括她自己。
…………
夜深了。
沈無塵終於整理完所有物資，坐在桌前。
桌上攤著北荒秘境的輿圖，是他從藏書閣借來的舊版，標註簡略，很多區域隻寫了“危”或“禁”一個字，具體情況一概不知。
他需要更詳細的情報。
林清雪說她有瑤池聖地的秘境檔案，可以共享。
這是合作的一部分。
但他還需要一份“不帶立場”的情報作為參照。
他想到了雲清瀾。
縹緲峰劍首，劍池聖地出身，見識廣博。但上次見麵時她問他“以什麼身份”，他沒有回答。
現在又要去找她幫忙，未免……
他把這個念頭暫時壓下去，目光落回輿圖上。
然後他發現了一個問題。
這張輿圖上標註的禁製密度，遠超他之前的預估。
九葉冰心蓮的可能生長區域，全部位於秘境腹地，那是連化神期修士都要謹慎行走的地方。
他是金丹中期。
林清雪是元嬰後期，可以護他。
但“可以”和“會”之間，隔著一條叫“動機”的溝。
他閉上眼睛，腦海中閃過今天發生的一切。
林清雪來了，帶著乾淨得不像話的條件。
蘇融雪退了，隻留下一句“你自己當心”。
雲清瀾在縹緲峰，大概也已經聽說了。
…………
所有人都在看他。
沒有一個人說“我幫你”。
不是沒有人願意幫。
是每一個人的“幫”後麵都掛著一個價碼，感情的、利益的、或者別的什麼。
他找不到一個可以毫無顧忌地轉過身去，把後背完全交出去的人。
曾經有一個。
蘇融雪。
在她還是元嬰期的時候，他們背靠背殺過妖獸，闖過秘境，誰都不用回頭看，因為知道身後那個人一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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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她是鍊氣初期。
她的後背還在他身後，但她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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