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荒秘境的入口在一座斷崖之上。
斷崖懸在萬丈深淵的邊緣，崖麵上刻滿了遠古靈紋，紋路在晨光中微微發亮，像一張緩緩睜開的眼睛。
各方勢力的隊伍已經在崖前列好了陣，除了道衍宗和瑤池聖地，還有劍池聖地、萬葯宗、天機閣等數個大宗門的人馬，黑壓壓站了幾百人，氣氛肅殺。
沈無塵站在瑤池隊伍中間，目光落在那道裂縫般的入口上。
入口還沒有完全打開，靈紋的光芒每隔幾息就亮一次，像心跳。
每亮一次，崖麵上的裂縫就寬一分，從裡麵湧出一股極寒的氣息，刮在臉上像刀子。
“辰時三刻，入口全開。”林清雪站在他前方兩步的位置，聲音壓得很低，隻有他能聽見：
“進去之後跟緊我，不要落單。”
沈無塵點了點頭。
辰時三刻。
靈紋猛地亮了一下，崖麵上的裂縫轟然裂開，一道幽藍色的光柱從裂縫中衝天而起，把半邊天都染成了冰藍色。
寒氣從入口裡湧出來，像一頭被關了太久的獸，終於掙脫了牢籠。
“進！”
各隊幾乎同時動了。
沈無塵跟著瑤池的隊伍沖入光柱，眼前一白，耳邊全是風聲和靈力碰撞的嗡鳴。
他感覺自己像是被一隻巨手攥住，猛地往下一按，然後——
腳踏實地。
他睜開眼。
眼前是一片他從未見過的世界。
天是灰白色的，沒有太陽，也沒有雲，隻有一層均勻的、死氣沉沉的光，把整片大地照得慘白。
地麵是凍土，硬得像鐵，上麵覆著一層薄薄的霜，踩上去咯吱作響。
遠處是連綿的冰川，冰麵上折射著幽藍色的光，像一條條凝固的河流。
空氣極冷。
冷到呼出的氣瞬間凝成白霧，冷到靈力在經脈裡流動的速度都慢了半拍。
沈無塵下意識運轉真氣護體，丹田裡的靈力湧出來，在體表形成一層薄薄的屏障。
但那層屏障在寒氣的侵蝕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薄。
金丹中期的靈力，在這裡像是一盞風中的燭火。
“服護體丹。”林清雪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她已經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丹藥，遞到他手邊：“先吃這個，能撐兩個時辰。”
沈無塵接過丹藥，吞下。
一股暖流從丹田擴散開來，把那層快要消散的靈力屏障重新穩住了。
他想起蘇融雪在玉簡裡寫的第一條“秘境頭一日靈脈波動最大，真氣運轉容易錯亂，少用神識探路。”
她說得對。他能感覺到腳下的靈脈在劇烈跳動，像一顆不規則的心臟，每跳一下，周圍的靈氣濃度就變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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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種環境下釋放神識，等於把自己的感知扔進一鍋沸水裡。
“全隊集合，清點人數。”林清雪轉身麵向瑤池弟子，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晰地傳進每個人耳朵裡。
四名元嬰期護衛，十二名金丹期弟子，加上她和沈無塵，一共十八人。
無人掉隊。
“按預定路線行進，目標東側冰川斷崖。”林清雪擡手，一道靈光從指尖射出，在空中展開成一幅簡易地圖：
“第一段路程約四個時辰，中途不停留，遇到禁製，由我和陳護衛開路，其餘人保持陣型，不要擅自行動。”
她的語氣沉穩，調度清晰，和在客棧裡煮茶時判若兩人。
沈無塵第一次真正看到了“瑤池聖女”這四個字的分量——不是身份，是能力。
隊伍開始行進。
凍土上的路不好走，每一步都要用靈力穩住腳下，否則就會被冰麵上的寒氣侵入經脈。
沈無塵走在隊伍中段，前後都有瑤池弟子護持，但他還是能感覺到那股寒意在一點一點地滲透進來，像水浸入布料。
第一個時辰，平安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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