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清雪，等我長大了就娶你
但他來不及害怕了，因為內層封印已經開始回應。
黑色的符文亮了起來——不是外層的藍白色，不是中層的暗金色。
而是一種極深的、近乎透明的黑，像是夜空的顏色被濃縮成了液體。
塗在冰崖上。符文的光芒沒有向外擴散，而是向內收縮，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把兩人的靈力往裡麵拽。
然後，一道無形的力量從封印中湧出，不是拉扯意識，而是——叩問。
沈無塵感覺到自己的靈力被什麼東西“問”了一下，那種感覺很奇怪，不是語言，不是畫麵，而是一種純粹的意誌層麵的詢問，像是封印在說：
你們最深處的共同記憶是什麼？
給我看。
林清雪的手微微收緊了一下。
她偏過頭，看著他，灰藍色的光落在她臉上，把她的眼睛映得很亮。
她輕聲說：
“沈哥哥，想一件我們都記得的事。”
沈無塵看著她的眼睛。
他知道她在說什麼。他知道他們都記得的那件事是什麼。
他不想去想，他的理智在拚命地抵抗，在告訴他“不要回去，回去了就出不來了”
但靈力共鳴不會騙人。
他的靈力在他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自己找到了那個記憶。
像是一扇被鎖了很久的門，忽然被人從裡麵推開了。
老槐樹。
夏天。
蟬鳴。
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鋪了一層碎金。
風很輕，吹得樹葉沙沙響，像是有人在很遠的地方說悄悄話。
她站在樹下，穿著一件淺青色的裙子，裙擺被風吹起來一個角，露出一截白皙的腳踝。
她的頭髮沒有束起來，散在肩上，發梢沾著幾片槐花，白的，小的，像雪。
她在笑。
不是後來那種淡淡的、剋製的、把所有東西都藏在後麵的笑，而是真正的、毫無保留的、整張臉都亮起來的笑。
那個時候她還不會藏，不會忍，不會把自己放在最後。
那個時候她隻是一個站在槐樹下等他的女孩子，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兩彎月牙。
他走過去，手裡攥著一根從河邊撿來的紅繩，走到她麵前，很認真地說：
“清雪，等我長大了就娶你。”
她愣了一下，然後臉紅了，紅得從耳根一直蔓延到脖子，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嗯。”
就一個字。
但那一個字，她等了一百多年，也沒有等到兌現。
兩道靈力在同一個瞬間抵達了同一個記憶。
沈無塵感覺到了——她的靈力裡也浮現出了同樣的畫麵，同樣的老槐樹，同樣的夏天，同樣的蟬鳴。
同樣的那個下午。
兩個人的記憶像兩麵鏡子對在一起，映出同一個畫麵，嚴絲合縫，沒有一絲偏差。
心意相通。
內層封印在那個瞬間炸開了。
不是裂開，不是碎裂，是炸開——黑色的符文像是被什麼力量從內部引爆，化作無數細碎的光點向四周飛散。
整麵冰崖都在劇烈震動，頭頂的冰層開始出現裂紋，碎冰像雨一樣往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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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冥心珠失去了封印的束縛，從光網中央墜落。
沈無塵伸手接住。
珠子落入掌心的瞬間，一股溫熱的力量從珠體中湧出，順著他的手臂流入經脈，像是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每一次搏動都帶著三千年前的餘溫。
那種溫度不是熱，是暖，是那種在腹地這片徹骨冰原上不該存在的、讓人想哭的暖。
他攥緊了珠子。
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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