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輕的,很淡的,像是完成了什麼很重要的事情之後的那種釋然。
嘴角還掛著血,臉色白得像紙,但她笑了。
沈無塵看著那個笑容,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往下墜。
不是沉了一寸兩寸的問題——是整個人都在往下墜,墜進一個沒有底的地方,四周什麼都沒有,隻有她的笑和她嘴角的血。
頭頂又一塊冰崖碎片砸下來。
他沒有時間想了。一手攥著玄冥心珠,一手攬住林清雪的腰,把她整個人抱起來,在崩塌的遺跡中拚命往外跑。
她很輕。
輕得不像一個元嬰後期的修士,輕得像是這一百多年的尋找把她身上多餘的東西都磨掉了,隻剩下骨頭和那股磨成底色的執拗。
她靠在他懷裡,一隻手抓著他的衣襟,沒有抓緊,隻是搭著,像是怕給他添負擔。即使在這種時候,她還是在剋製。還是在把自己放在最後。
沈無塵抱著她跑出遺跡的最後一段通道,身後是整麵冰崖轟然倒塌的巨響。
碎冰和靈力餘波追著他們的背影湧來,他在最後一刻縱身躍出洞口,落在外麵的雪地上,翻滾了兩圈,用身體護住懷裡的人。
崩塌的聲音持續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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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到他以為整個腹地都要塌了,久到他的耳朵被震得嗡嗡響,久到他懷裡的人咳了好幾聲,每一聲都帶著血。
然後,安靜了。
沈無塵躺在雪地上,懷裡抱著林清雪,仰麵看著腹地灰藍色的天。
他的肩膀舊傷又崩開了,血把半邊衣袍都染紅了,和雪混在一起,變成一種很髒的粉色。
他的靈力幾乎耗盡,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但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懷裡的人。
林清雪靠在他胸口,眼睛閉著,呼吸很淺,臉色白得像腹地的雪。
她的左肩有一道很深的傷口,是冰崖碎片穿過光幕後留下的,血已經被寒氣凍住了,凝成一層暗紅色的冰殼,看起來觸目驚心。
她為他擋了那一下。
就像蘇融雪說“你才是最重要的”一樣。
就像雲清瀾說“我幫你是因為我想幫你”一樣。
就像蘇小棠把丹藥塞進他手裡一樣。
她們都在為他付出。
每一個人都在為他付出……
他低頭看著林清雪的臉,看著她嘴角已經乾涸的血跡,看著她緊閉的眼睛和微微皺起的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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