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這次別走了……
清雪的笑沒有維持太久。
像一盞被風吹到了盡頭的燈，那點光搖了搖，滅了。她的眼睛慢慢閉上，搭在他衣襟上的手滑下去。
身體的重量毫無保留地靠過來，整個人軟在他懷裡，像是說完那句話就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
“清雪？”
沒有回應。
“清雪。”
還是沒有。
沈無塵探了一下她的脈——靈力幾乎耗盡，經脈裡殘留著封印碎裂時釋放的異質靈力，正在緩慢侵蝕她的靈脈。
左肩的傷口還在滲血，冰崖碎片的衝擊力不是單純的物理傷害，裡麵夾雜著三千年封印的殘餘能量。
腳下的冰麵又傳來一陣悶響，裂紋從遺跡方向蔓延過來，像蛛網一樣往四周擴散。
餘波還沒有停。
這裡不能待。
沈無塵把玄冥心珠塞進懷裡，咬著牙把她打橫抱起來。
站起身的瞬間肩膀舊傷處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整條手臂都在發麻，但他沒有出聲，把她往懷裡攏了攏，轉身走進風雪裡。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風灌進衣領，帶著腹地特有的那種刺骨的冷，像無數根細針同時紮進皮膚。
肩膀的舊傷崩開後一直在滲血，血順著手臂往下淌，滴在雪地上，被寒氣瞬間凍成暗紅色的冰珠。
一路延伸出去，像一條歪歪扭扭的紅線。
懷裡的人很安靜。
太安靜了。
安靜到他每走幾步就要低頭看一眼，確認她還在呼吸。
林清雪靠在他胸口，眼睛閉著，臉色白得和腹地的雪幾乎融為一體，隻有嘴唇還帶著一點極淡的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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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右手搭在他衣襟上，沒有抓緊，隻是輕輕搭著，像是即使昏過去了，那隻手也記得不要給他添負擔。
沈無塵把她往上託了托，步子加快了一些。
原來的冰洞已經不能回了——遺跡崩塌的餘波波及了周圍大片區域，那個他們住了三天的冰洞八成已經塌了。
他需要找一個新的落腳點，背風的，能擋住腹地夜間驟降的溫度的。
他沿著冰崖的邊緣走了大約半個時辰，在一處斷崖的背麵發現了一道狹長的冰穀。
穀口很窄，兩側的冰壁向內傾斜，形成一個天然的遮蔽，風灌進來的時候會被兩側的冰壁削去大半力道。
穀底有一小片相對平坦的地麵，積雪不深，勉強能容兩個人。
不算好，但夠了。
他側身擠進穀口，把林清雪小心地放在背風的冰壁下。
她的身體碰到冰麵的瞬間微微縮了一下，眉頭皺了皺，但沒有醒。
沈無塵把自己僅剩的外袍墊在她身下，又把她的鬥篷攏緊，然後坐下來，開始檢查她的傷。
左肩的傷口比他預想的更深。
他小心地剝開凍住的血殼，傷口立刻又開始滲血，鮮紅的，在灰藍色的光線下格外刺眼。
他必須幫她清理經脈裡的殘餘靈力，那些東西像碎玻璃一樣嵌在她的靈脈中，如果不清理出來，會持續侵蝕。
沈無塵深吸一口氣，把右手覆在她左肩傷口旁邊，靈力從掌心緩緩滲入。
他的靈力在三天的共鳴中消耗了大半，現在能調動的不到平時的三成，但夠了。
不需要多強的靈力，需要的是足夠細的控製力，把那些嵌在經脈裡的殘餘靈力一點一點地剝離出來。
這個過程很慢。也很近。
他的手掌貼著她的肩膀，隔著一層薄薄的衣料，能感覺到她皮膚下麵的溫度。
不正常的熱。
不是體溫的熱，是靈力反噬引發的內熱，像是身體在用發燒的方式對抗入侵的異質能量。
沈無塵的手很穩。
他的心不穩。
三天的靈力共鳴在他們之間建立了某種殘留的通道，即使現在沒有掌心相貼，他的靈力進入她體內的時候，依然能隱約感知到她靈力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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