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幾行字，用鉛筆寫得工工整整——“日軍江浦警備司令部近期更換了一批新的通訊設備，型號不明，功能不明。設法獲取設備的技術參數或實物樣品。”
沈鳶把紙折好，放在豆漿碗旁邊。
“通訊設備在司令部什麼地方？”
“情報說是在三樓東側的一間屋子裡，原來是小野正雄的作戰參謀室。司令部被誤炸之後，那間屋子沒有被波及，但設備還沒有啟用，守衛不嚴。”
沈鳶在腦子裡畫出了司令部的平麵圖。三樓東側，原來是小野的辦公室，她進去過一次，量血壓的時候。那間屋子有一扇窗戶朝南，窗外是一棵梧桐樹，樹冠剛好到窗戶的位置。如果從樹上爬進去，可以避開正門的崗哨。
“給我一周時間。”沈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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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深看著她。“一周後，還是在這裡。”
“不。”沈鳶搖頭，“一周後，在同福茶樓。饅頭鋪太危險了，周文淵知道這個地方，隨時可能被盯上。”
顧深沉默了兩秒，點了點頭。
沈鳶把那張紙拿起來，折了兩折，塞進袖子裡——實際上是塞進了空間。她站起來，看著春草。
“春草，你暫時不能回柳巷十七號了。你留在孟姐這裡，幫孟姐蒸饅頭。”
春草使勁點了點頭。她的眼睛還是紅的，但臉上已經有了笑容。“姐姐你放心，春草現在和麵可好了。”
沈鳶伸手摸了摸春草的頭，轉身朝門口走去。顧深跟在她身後，走到門口的時候，沈鳶停下來，沒有回頭。
“顧深。”
“嗯。”
“掃蕩的事，你活著，很好。”
顧深愣了一下。他看著沈鳶的背影，那件藏藍色的護士製服在雪地裡格外顯眼，像一隻站在白紙上的藍蝴蝶。
“你也很好。”顧深說。
沈鳶沒有再說話，推開門走了出去。
外麵的雪已經開始化了。屋簷上的雪水一滴一滴地落下來，在青石闆路上砸出一個個小坑。陽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白光。沈鳶眯著眼睛，提著藥箱，朝藥房的方向走去。
她還需要去取葯。這是她出來的借口，不能空著手回去。
藥房的掌櫃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頭，戴著一副老花鏡，看見沈鳶進來，從櫃檯後麵站起來。
“沈姑娘，山本教官讓人帶話來了，葯已經準備好了。”老頭從櫃檯下麵搬出一個木箱，放在櫃檯上，“都在這裡了，你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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