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文件副本
沈鳶回到醫院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她從後門溜進去，經過處置室的時候，王桂蘭正蹲在地上整理藥品櫃。她看見沈鳶進來，擡起頭笑了笑。“沈鳶，你肚子好點了嗎？”
“好多了。”沈鳶從她身邊走過，沒有停留。
“藥房的葯管用嗎？我之前肚子疼，吃啥葯都不管用，後來喝了一個老中醫的方子，三天就好了。你要不要試試？”王桂蘭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不用了，已經好了。謝謝。”
沈鳶上了二樓，走進宿舍。林秀芝正坐在床上寫信，看見沈鳶進來，把信紙翻過來扣在床上，臉微微紅了一下。
“又給你娘寫信？”沈鳶在床邊坐下來。
“嗯。我上次寫的那封信，我娘回信了，說收到錢了，讓我別惦記。”林秀芝從枕頭底下抽出一封信，遞給沈鳶，“你看，我娘的字寫得比我還難看。”
沈鳶接過信，掃了一眼。信紙上的字歪歪扭扭的，確實不好看，但每一個字都寫得很大很用力，像是怕收信人看不清。沈鳶把信還給林秀芝。
“你娘挺好的，你不用擔心。”
林秀芝點了點頭，把信折好，塞回枕頭底下。她看著沈鳶，欲言又止。
“怎麼了？”沈鳶問。
“沈鳶，你有沒有覺得王桂蘭這個人怪怪的？”
沈鳶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怎麼怪了？”
“她老問東問西的。昨天問我你老家是哪裡的，家裡還有什麼人，以前在北平做什麼。我說我不知道，她就一直問，問得我都不好意思不回答了。”林秀芝的聲音壓得很低，低到隻有沈鳶能聽見，“她還問我，你平時都跟誰說話，都去哪。”
沈鳶沉默了兩秒。“你怎麼回答的？”
“我說你平時就跟我說話，偶爾去藥房取葯，別的哪都不去。”林秀芝看著沈鳶，“沈鳶，我這樣說對嗎？”
“對。”沈鳶伸手拍了拍林秀芝的肩膀，“秀芝，以後王桂蘭再問你什麼，你知道的就告訴她，不知道的就說不知道。不用瞞，也不用編。”
林秀芝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笑容。“好，我聽你的。”
晚上，沈鳶值夜班。
王桂蘭今天不值夜班，田中也不在，護士站裡隻有沈鳶一個人。她坐在椅子上，麵前攤著一本日語教材，但她的眼睛沒有看書頁。她在想林誌遠的事。那份文件副本到底藏在哪裡？她翻遍了他的房間，沒有找到。她檢查了禮拜堂，沒有找到。她甚至去了後院的那間庫房，翻遍了每一個角落，還是沒有。
她漏了一個地方。
管風琴。
沈鳶站起來，走到走廊盡頭，推開窗戶，翻了出去。
夜風很冷，吹在臉上像刀割。她快步穿過巷子，翻過福音堂的院牆，落在院子裡。禮拜堂的燈滅了，管風琴在黑暗中像一頭沉睡的巨獸。沈鳶從側門進去，走到管風琴旁邊，蹲下來，撥開木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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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箱還在，電線還在。她把手伸進木箱的底部，在發射器和電源之間摸索。她的手指觸到了一個東西——一個油紙包，用膠帶固定在木箱的內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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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鳶把油紙包取出來，打開。
裡麵是一遝紙，摺疊得整整齊齊。第一頁是陳懷瑾翻譯的那份文件——周文宣從憲兵隊偷出來的那份作戰計劃。後麵幾頁是林誌遠的手寫筆記，記錄了他對陳懷瑾的調查結果，以及他計劃如何利用陳懷瑾。
林誌遠把文件副本藏在管風琴裡的發射器旁邊，這是他最常來、最熟悉的地方。他以為沒有人會想到拆開管風琴，更沒有人會想到拆開發射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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