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林牧師的秘密
三天。沈鳶給了自己三天時間來解決林誌遠，但她心裡清楚，這件事不能拖到三天。每多一天，陳懷瑾就多一天的危險，福音堂裡的竊聽設備就會多收集一天的情報。
一月二十六日，天還沒亮，沈鳶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把林誌遠的事情從頭到尾想了一遍。林誌遠是日特，這一點已經確定了。他偽裝成牧師來到福音堂，目的是監控教堂周邊的人員活動——福音堂位於城南，離司令部不遠，附近住著不少縣城裡的中產階級和知識分子，這些人是最有可能接觸反日思想的群體。
但林誌遠還有另一個目的——陳懷瑾。他手裡有陳懷瑾翻譯的那份文件的副本，這意味著他知道陳懷瑾跟周文宣的死有關。他沒有把副本交給山本一郎，而是自己留著，說明他想用這個把柄來控製陳懷瑾，讓陳懷瑾為他做事。
一個手裡有把柄的日特，比一個沒有把柄的更危險。因為他不隻是一個情報收集者，他還是一個勒索者。
沈鳶需要搞清楚幾件事：林誌遠的真實身份是什麼？他背後是誰？那份文件的副本藏在哪裡？
上午，沈鳶照常上班。她給傷員換藥、打針、量體溫，動作跟平時一樣利落，表情跟平時一樣平淡。王桂蘭今天沒有值白班，換了一個新來的護士，姓李，二十齣頭，話很少，做事也利索。沈鳶跟李護士沒有什麼交流，兩個人各幹各的，倒也清靜。
中午吃飯的時候，沈鳶去了豆腐坊。她從老孫那裡拿到了顧深的消息——一張小紙條，上麵寫著：“林誌遠，真名林文彬，原南京憲兵隊翻譯，後調至特高課。來江浦任務不明，注意安全。”
沈鳶把紙條塞進空間，站在豆腐坊後院的小屋子裡，手指在桌麵上輕輕叩了兩下。特高課。日本憲兵隊內部的特務機構，專門負責情報收集和反間諜工作。林誌遠不是普通的日特，他是特高課的人。特高課的人來江浦，目標不可能隻是一個教堂。
她的手指停了下來。
特高課的人來江浦，目標很可能就是她——或者說，是那個偷了電子管的人。山本一郎查了一個多月沒有結果，上麵派了特高課的人來接手。林誌遠以牧師的身份作掩護，在醫院外麵布網，跟山本一郎在醫院裡麵查，一內一外，雙管齊下。
沈鳶的後背冒出一層冷汗。但她沒有慌。慌沒有用，慌隻會讓她犯更多的錯誤。
下午，沈鳶請了兩個小時的假，說是肚子不舒服，要去藥房買點葯。山本幸子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沈鳶沒有去藥房。她去了福音堂。
這一次她不是翻牆進去的，是從正門走進去的。她穿著一件灰藍色的棉旗袍，頭髮編成一條辮子，看起來就像任何一個來教堂祈禱的信徒。禮拜堂裡空無一人，管風琴靜靜地立在台上，陽光從彩色玻璃窗照進來，在地麵上投下一片斑斕的光影。
沈鳶走到管風琴旁邊，蹲下來，檢查昨天看到的那塊木闆。木闆還在原處，但上麵的螺絲擰緊了一些——有人在她之後動過。她輕輕撥開木闆，裡麵的木箱還在，電線也還在。她從空間裡取出一把螺絲刀，拆開木箱的蓋子，看到了裡麵的東西——一個簡易的無線電發射器，頻率調在日軍憲兵隊的波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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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竊聽設備，是轉發器。管風琴裡藏著一個麥克風，麥克風把聲音轉換成電信號，通過這個發射器發送出去，憲兵隊那邊用接收器就能實時聽到禮拜堂裡的所有聲音。
沈鳶把蓋子蓋好，螺絲擰回去，木闆裝好。她沒有破壞設備，隻是用一枚極細的鋼針插進了發射器的一個關鍵電容裡，鋼針會慢慢導緻電容短路，設備會在幾天後自然“損壞”，不會留下任何人為破壞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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