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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呈德站在門口，喝了酒，臉有些紅，眼睛更亮了。他進了屋，反手關上門。
屋裡就剩他們兩個人了。
水芹站在屋子當間，手緊緊攥著衣角，指甲掐進肉裡。她低著頭，不敢看他，可能感覺到他的目光，沉甸甸的，壓在她身上。
馬呈德沒說話，走到桌邊，倒了杯茶，喝了。放下杯子，走到水芹跟前。
“怕不？”他又問，聲音因為喝了酒，有些啞。
水芹搖搖頭，可身子在抖，控製不住地抖。
馬呈德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伸出手，擡起她的下巴，強迫她擡起頭，看著他。
“看著我。”他說。
水芹不得不擡頭，看著他。看著他的臉，看著他的眼睛，看著他臉上那道疤。這麼近，疤看得更清楚了，像一條蜈蚣，趴在他臉上。
“我是你男人了。”馬呈德說，聲音不高，可每個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從今往後，你就是我馬呈德的女人。懂不？”
水芹點點頭，喉嚨發緊，說不出話。
馬呈德鬆開手，轉身走到床邊，開始解衣裳。先解鬥篷，扔在椅子上。再解軍裝扣子，一顆一顆，解得很慢。
水芹站在那兒，看著他的背影。寬肩膀，厚實的背，軍裝底下是結實的肉。他解了上衣，露出裡頭白色的褂子。又解了皮帶，扔在桌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然後，他轉過身，看著她。
“過來。”他說。
水芹不動。腿像灌了鉛，一步也邁不動。
馬呈德皺了皺眉，走過來，拉著她的胳膊，把她拉到床邊。手勁很大，攥得她胳膊生疼。
“脫衣裳。”他說。
水芹不動，手緊緊攥著衣襟，指節發白。馬呈德看她沒動，伸手去解她的外衣扣子。水芹像被火燙了似的，猛地掙開他的手，整個人往後退，脊背“咚”一聲撞在床柱上。她雙手緊緊護在胸前，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著馬呈德。
馬呈德眉頭一皺，顯然沒料到她會反抗。他往前逼了一步，水芹立刻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往床角縮，手指死死摳進床沿的木縫裡。
“脫了。”他聲音沉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水芹不動，眼淚斷了線似的往下掉，身子抖得厲害，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馬呈德沒了耐心，伸手就去抓她護在胸前的胳膊。水芹尖叫一聲，不管不顧地又推又打，指甲劃過他的手臂，留下幾道淺淺的白印。這點反抗對馬呈德來說就像撓癢，他手腕一翻，鐵鉗似的手就輕易鉗住了水芹兩隻細瘦的手腕，往上一提，就把她從床角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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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了你了！”馬呈德低喝一聲，常年帶兵的威勢一下子壓過來，“再動，拿鞭子抽你！”
“鞭子”兩個字像冰錐，瞬間把水芹釘在原地。她想起村裡老人說，馬家軍收拾不聽話的人，都是用馬鞭抽，抽得皮開肉綻。她渾身的力氣一下子被抽幹了，隻剩下篩糠一樣的顫抖，連哭都不敢出聲了，隻睜著一雙蓄滿淚水的眼睛，驚恐地看著他。
馬呈德見她老實了，鬆開手，但目光仍沉沉地鎖著她。
水芹在他冰冷的注視下，慢慢地、極其緩慢地轉過身，背對著他。手指抖得幾乎不聽使喚，摸索著去解腋下的盤扣。第一個扣子解了半天，第二個、第三個……粗布外衣褪下，露出洗得發白的褂子。褂子的扣子更小，她手指冰涼，試了幾次都滑開。身後那道目光像有實質，壓得她喘不過氣，眼淚大顆大顆砸在手背上。
終於，褂子也褪了下來，堆在腳邊。她身上隻剩一件貼身的、打著細密補丁的粗布小衣，勾勒出少女單薄而緊繃的脊背線條。她停住了，手臂環抱住自己，指甲深深掐進胳膊的皮肉裡。
“全脫了。”馬呈德的聲音再次從背後傳來，不帶絲毫情緒。
水芹閉上眼，滾燙的淚水從緊閉的眼縫裡洶湧而出。她摸索到小衣側邊的係帶，手指僵硬地扯開。粗糙的布料從肩頭滑落，堆在腳踝。冰冷的空氣瞬間貼上肌膚，激起一層細密的顫慄。她不敢有絲毫停留，幾乎是用盡全力，撲上床，拽過那床滑膩的綢被，從頭到腳將自己死死裹住，蜷縮成緊緊的一團。
被子裡是陌生的香氣，滑膩冰涼，像蛇的皮膚。可這層包裹並不能帶來絲毫暖意，寒意從骨頭縫裡一絲絲滲出來，她抖得連牙齒都在打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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