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疤,在昏暗的燈光下,猙獰得像鬼。
她張嘴想喊,可喊不出聲嗓子像被什麼堵住了,隻能發出細碎的、像小獸一樣的嗚咽。
馬呈德不停,床在晃,賬子在晃,整個世界都在晃。
水芹看著屋頂。屋頂是木闆的,刷了漆,亮堂堂的。可這會兒在她眼裡,是模糊的,晃動的,像水裡的月亮,一碰就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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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沙河。想起清亮亮的水,想起水底的細沙,一層一層的。想起自己在河邊洗衣裳,木槌子捶在石闆上,一下,又一下。
那時候多好。窮,可自在。苦,可踏實。
現在,什麼都沒了。隻剩疼,隻剩怕,隻剩這間華麗的牢籠,和身上這個陌生的、可怕的男人。
不知過了多久,馬呈德停了。他翻身下來,躺在一邊,喘著粗氣。
水芹還躺在那裡,一動不動。身上疼,心裡更疼。眼淚不停地流,流進頭髮裡,流進枕頭裡。枕頭是綢子的,吸了淚,濕了一大片。
馬呈德喘勻了氣,坐起來,點了根煙。火柴劃亮的那一刻,水芹看見他的臉,在火光裡,冷漠的,沒有表情的。
他抽了幾口煙,低頭看了看床單。
床單上,有一小片暗紅色的血。
馬呈德盯著那片血,看了很久。然後,他掐滅煙,躺下,拉過被子蓋上。
“睡吧。”他說,聲音平靜,像什麼事都沒發生。
水芹不動,還是躺在那裡,睜著眼,看著屋頂。眼淚流幹了,眼睛澀澀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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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三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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