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有眼光的事，就是當初把你從砬牌彎，搶進了我馬家的門！”
水芹被他摟得喘不過氣，骨頭都咯吱響，可心裡那點小小的得意和成就感，卻像陽光下發酵的麵糰，蓬蓬勃勃地脹滿開來，甜絲絲，暖洋洋。她靠在他漸漸恢復了些肉感、不再硌人的胸膛上，聽著他胸膛裡那穩健有力、一下下撞擊著自己耳膜的心跳，小聲地、帶著久違的嬌嗔和羞澀反駁：“誰是你搶來的……是……是娶來的……”聲音悶在他懷裡，含混不清。
“一樣！”馬呈德低笑出聲，胸膛震動，鬆開她一些，雙手捧起她的臉，就著昏黃油燈的光，仔細地、貪婪地端詳。燈光下，她的臉依舊清瘦，下巴尖尖的，可那些因為長期驚恐、憂慮、營養不良而深鎖的眉頭，不知何時已舒展開來；眼底常年不退的青影，也淡去了許多；膚色還是白皙，和那時候不一樣了，透出一種健康的、潤澤的、蜜一樣的光彩，看著就讓人心裡踏實。他粗糙的拇指，帶著薄繭，極輕地撫過她的眼角，那裡已經有了幾道細細的、笑起來的紋路。“臉上有肉點了，看著……受看（好看）了。眼睛也亮。”
“你也是，”水芹也擡起手，指尖拂過他瘦削卻線條清晰的臉頰，順著摸到凸出的喉結，鎖骨，還有衣襟下隱約的胸膛輪廓，“身上也長點了，不是一把硬骨頭，硌得人生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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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就這麼在跳躍的油燈光暈裡，互相摸著，看著，低聲說著些毫無意義的傻話，像是要藉由這最直接的觸碰和凝視，來確認對方真的好好地、全須全尾地在這裡，長在了自己身邊，融進了這柴米油鹽、孩子哭鬧的平凡日子裡。屋裡安安靜靜，隻有燈花偶爾“劈啪”輕輕爆響一下，和隔壁孩子們睡得香甜發出的、細微均勻的呼吸聲。院外遠處，隱約傳來巡夜人單調的梆子聲，更襯得這一室溫暖，隔絕了外頭所有的紛擾與寒涼。
日子，就像窗外那棵挨過轟炸、受過驚嚇的老槐樹，主幹上還留著雷擊的焦痕和彈片的刮傷，有些枝椏斷了，樹皮也皴裂著。可它的根，還深深地、牢牢地紮在這片土地下。隻要根還在，等到春風一來，細雨一潤，它就又能悄悄地、倔強地，從傷痕旁抽出嫩綠的新芽，長出繁茂的綠葉，在悠長的歲月裡，慢慢地，把那些驚心動魄的過往撫平成滄桑的紋路，把每一個平凡的日子，過得穩穩噹噹，枝繁葉茂，蔭蔽著樹下的一方煙火人家。
）完 章八十二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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