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著下一次“盛宴”。
三人沉默地回到借住的小院。屋裡黑著,隻有炕洞裡的餘燼透出一點微弱的紅光。沒人說話。付十六摸到炕邊,脫了鞋,將疼得鑽心的腳小心放平。又生走到水缸邊,舀了半瓢冷水,慢慢地、仔細地搓洗自己的手,尤其是那根碰過血跡的手指,一遍又一遍,直到皮膚髮紅。
沈良雀點亮了油燈,昏黃跳動的光暈勉強驅散一隅黑暗。她坐在炕沿,看著那簇小小的、掙紮的火焰,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有眼底映著兩簇冰冷的火苗。
“姐……”付十六終於忍不住,聲音帶著哽咽和後怕的顫抖,還有壓不住的憤怒,“她們……一直這樣嗎?年年如此?正月十五……團圓夜……” 她說不下去了,那個詞此刻聽起來無比諷刺。
沈良雀沒有立刻回答。過了許久,油燈“啪”地爆了個燈花,她才緩緩道:“恐怕,我們今晚看到的,隻是冰山浮出水麵的一角。石家那個需要‘驅’的‘鬼’,藏的比這更深,更黑,也更……恨。” 她轉頭看向付十六,目光複雜,“十六,你記住,在這裡,眼淚和一時衝動救不了人。看明白,想清楚,找到那根能把整個爛掉的線團扯散的線頭,才行。”
付十六用力點頭,把臉埋進膝蓋,肩膀無聲地聳動。她想起陳書儀被拖走時那雙徹底空洞的眼睛,想起那截染血的竹枝,想起空氣中甜膩又噁心的血腥味。噁心和憤怒在胸腔裡衝撞,但這一次,除了恐懼和無力,還有一種更沉重、更堅硬的東西在沉澱——那是“必須做點什麼”的決絕,是“不能再這樣”的嘶喊,隻是此刻,還被困在喉嚨裡,找不到出口。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又生洗完了手,用一塊舊布慢慢擦乾,每一根手指都擦得很仔細。她走到窗邊,再次看向祠堂的方向,那裡已徹底融入沉沉的夜色,隻剩一個比夜色更濃、更窒息的輪廓。她的側臉在燈影下顯得格外沉靜,隻有那雙總是黑沉沉的眼裡,映著窗外無邊的黑暗,和一點冰冷的、屬於山林野獸察覺到緻命陷阱時的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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