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好去處
窯洞內的血腥氣混雜著腐朽的黴味，幾乎令人窒息。天光從坍塌的窯口縫隙滲入，將洞內染上一層慘淡的灰青色。
沈良雀的目光從月珍的屍體挪到高燒女子身上，眉頭緊鎖。她轉向十六，聲音帶著徹夜未眠的疲倦和沙啞：“十六，她的情況能移動嗎？”
付十六臉色蒼白，眼下是濃重的青黑，聞言仔細檢查了女子的脈搏和傷口，又查看了瞳孔，輕輕搖頭：“高燒是退了些，但內裡恐怕傷得更重。失血太多，身子虛透了，現在挪動，哪怕隻是顛簸，都可能……”
她沒說下去，但意思明確，這女子現在經不起折騰。
沈良雀沉默片刻，目光掃過昏迷的女子，又落在一旁沉默的根伯身上。根伯一夜未合眼，又經歷了那般地獄景象，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疲憊和後怕，但眼神依然堅定。
“根伯，”沈良雀開口，語氣鄭重，“我們得趁著天沒大亮趕回客棧，白天人多眼雜，不能讓人發現我們一夜未歸。但這個姑娘……” 她看向昏迷的女子，“她現在動不了，也離不得人。我們把她單獨留在這裡，無異於讓她等死。”
根伯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沒有絲毫猶豫：“沈姑娘放心，我留下照看。這破窯洞荒得很，白天也不會有人來。你們先回去，別被人盯上。這姑娘……唉，能熬過這一夜已是老天爺可憐，我再守著，給她喂點水，看看能不能喂進去點參須水。”
“這太危險了，萬一……” 付十六不無擔憂。
“沒事。”根伯擺擺手，臉上露出一絲苦澀卻堅定的神情，“我這條老命是你們從那火坑邊拉回來的。阿雯那孩子……我沒能護住，現在能做點事，我這心裡……也能踏實些。你們快回去吧，這邊有我。就是……” 他頓了頓，看向月珍的屍體，聲音低沉下去，“這位苦命的姑娘……總不能一直放這兒。”
沈良雀明白他的意思。但她們現在自身難保，根本無法妥善安葬月珍。她閉了閉眼，壓下心頭的酸澀和憤怒，對根伯道：
“月珍姑娘……暫且……委屈她了，我們得先顧活人，隻能先把她放在這。根伯，你也務必小心，若有人來，立刻躲到窯洞最深處，或從後麵塌陷的地方離開，救人要緊但是也不能把自己搭進去。水和這點乾糧你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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