梆子敲過二更,斷斷續續的聲音膩在黑暗裡,讓人胸悶得透不過氣。又生已在慈惠外的小山包趴了許久,嘴裡草莖嚼爛成苦澀的一團,她咂吧著苦味,眼睛死死釘在慈惠後院那扇黑門。
門突然開了條縫。
燈籠昏黃的光探出來,明明是暖色,落在門口的磚地上卻泥濘得讓人噁心。兩個人側身擠出來,左右看看,回身粗暴地拖出來第三個影子:是個女人,雙手綁在後麵,嘴上勒著粗布,身子不斷掙紮,卻像砧闆上的魚,無法逃脫。
又生眼睛一亮,是陳書儀!她被錢婆婆帶走時穿的那件靛藍舊夾襖,袖口磨出的白邊在昏黃光裡看得分明。
看來這次的貨,是她。
又生目光移到從牆角慢悠悠趕過來的那輛騾車上,越看越熟悉。單駕、舊篷布、左邊車轅缺了塊漆,露出發白的木茬……
這疤,她認得!在下河村停在那間飄出血腥氣的屋子外頭,就是這輛車。
她後背竄起一股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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