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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辰容是在一個午後來的。
他沒提前打招呼，也沒擺皇帝的鑾駕，隻帶了兩個侍衛，輕車簡從，像以前當皇子時那樣，從皇宮側門出來，騎馬穿過半條街，在季王府後門停下。
柴蒙正在後門喂鳥——不是小飛飛，是陳管家養的一隻八哥，會說話，最愛說“王爺千歲”“王妃吉祥”“小世子真好看”。
柴蒙每天教它別的話，它還是不肯說。
“容王……皇上！”柴蒙差點把鳥食撒了。
晏辰容擺擺手，把韁繩遞給侍衛：“皇叔在嗎？”
“在，在正廳……”柴蒙話還沒說完，晏辰容已經大步走進去了。
八哥在籠子裡歪著頭，忽然開口：“皇上吉祥！”
晏辰容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了那隻八哥一眼，笑了：“比陳管家教得好。”
柴蒙不知道該不該接這句話，決定不接。
晏辰容走進正廳的時候，晏季正在給珠珠喂南瓜泥。
珠珠坐在他腿上，嘴張得大大的，像隻等食的小鳥。
晏季舀了一勺南瓜泥，吹涼了，送到她嘴邊。
珠珠吃了，滿意地“啊啊”了兩聲，伸手去夠勺子。
“還要？”晏季又舀了一勺。
珠珠卻沒有吃，而是扭過頭。
“皇叔。”晏辰容喊了一聲，聲音比平時低。
晏季抬頭看他，愣了一下。
不是因為他來，而是因為他的臉色，比上次見麵差了不少。
“來了。”晏季把珠珠換了個姿勢，“坐。”
晏辰容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珠珠身上。
珠珠正專心致誌地啃勺子，對這位突然出現的客人毫無興趣。
“她就是珠珠？”晏辰容問。
“嗯。”晏季把勺子從珠珠嘴裡抽出來，又舀了一勺南瓜泥，“珠珠，這是皇兄。”
珠珠看了晏辰容一眼，不認識，繼續張嘴等南瓜泥。
晏季笑著拿起手帕，給她把嘴邊的食物殘渣擦掉。
這動作很熟練，一看就是做了很多遍的。
晏辰容眸光閃了閃：“皇叔，你變了。”
“你們每個人都是同樣的說辭。”晏季挑了挑眉。
“因為你確實變了，以前，你不會喂小孩。”
晏季好笑：“以前也沒有小孩給我喂。”
晏辰容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想起很多年前，他還是個小孩的時候，晏季也不會喂他，因為那時候的晏季自己也是個小孩。
但晏季會帶他騎馬，會教他射箭，會在父皇責罰他的時候幫他說話。
那時候的晏季冷冰冰的，不愛說話，但對他好。
“皇叔。”他又喊了一聲。
“嗯？”
“你以前也對我好。”
晏季手裡的勺子停了一下。
他看了看晏辰容，又看了看懷裡的珠珠，沉默了一會兒，忽然笑道：“還好你當了皇帝，沒忘本。”
晏辰容苦笑。
他怎麼可能會忘？
天知道他多想在皇叔回來的第一刻就出宮來見他。
可堆成山的政務，每天批折子到半夜，早上天不亮又要起來上朝。
但他既然出來了，就不想再提這些話題，所以，開口道：“能讓我抱抱嗎？”
晏季爽快地把珠珠遞過去。
珠珠還是那樣，對誰都不挑，對誰都笑。
一雙大眼睛，像黑葡萄一樣，圓溜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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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辰容的臉色終是好看了許多。
他忽然想起他第一次見到昀兒的時候，昀兒也這樣看他。
那時候昀兒還小，什麼都不懂，但對他笑了。
現在昀兒會寫字了，會練劍了，會照顧妹妹了。時間過得真快。
“皇叔，”他抬頭，“昀兒呢？”
“在書房寫字。”
“我去看看。”晏辰容把珠珠還給晏季，站起來。
晏季看著他的背影。
晏辰容走路的姿勢跟以前不一樣了——以前是皇子，走路帶風；現在是皇帝，走路要穩。
但他這次走得還是很快。
“他瘦了。”雲妙音從後麵走出來，站在晏季旁邊。
“嗯。”晏季低頭看珠珠，“沒睡好。”
“當皇帝就是這樣。”雲妙音歎了口氣，“幸好你不是皇帝。”
晏季將她攬在懷裡：“我也很慶幸。”
晏辰容走到書房門口，沒進去。
他站在門外，透過半開的門往裡看。昀兒坐在書桌前寫字，柴安趴在桌邊看，兩個小孩腦袋挨著腦袋，不知道在說什麼。
昀兒寫完一個字，指給柴安看。
柴安看不懂，但用力點頭，說“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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