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活不了。”她說，聲音很平靜，“你以為控製了皇宮就能控製天下？外麵全是皇上的人。”
那個武將的手抖了一下。
他趁這個空當，一劍刺穿了那個人的肩膀。
血濺出來，濺到她臉上。
她眨了一下眼睛，沒動。
他衝過去把她拉進懷裡，抱得很緊。
他第一次發現，自己的手在抖。
“你沒事吧？”他的聲音啞了。
“沒事。”她說，“我知道你會回來。”
他愣了一下，低頭看她。
她衝他笑了，笑得跟平時不一樣。
不是那種端莊的、得體的笑，是真正的、劫後餘生的笑。
他忽然覺得，這個人不能出事。
這個人出事了，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那天晚上，他坐在她床邊，握著她的手。
她睡著了，呼吸輕輕的。
他看著她，想了很多。
他想起小時候，母妃教他不要輕易相信任何人。
他想起那些年，他一個人扛著所有事，從不把軟肋露出來。
但現在，他好像有了一個軟肋。
他沒有抽開手。
那之後他變了。
朝臣們發現皇上回宮越來越早，有時候剛下完朝就走了。
內侍發現皇上開始問皇後今天做了什麼、吃了什麼、心情好不好。
宮女們發現皇上看皇後的眼神不一樣了。
不是看一個合用的皇後，是看一個喜歡的人。
他自己也知道。
有一次他回來得早，她在院子裡澆花。
桂花開了，滿樹金黃，她站在樹下，踮著腳尖去夠高處的枝條。
夠不到，就跳了一下，還是夠不到。
他走過去，伸手幫她把那根枝條拉下來。
她愣了一下，轉頭看他，笑了。
“謝謝。”她說。
“不用謝。”他說。
他沒鬆手，她也沒走。
兩個人站在桂花樹下，一個拉著枝條，一個拿著水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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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過來，花瓣落了她一身。
她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花瓣，又抬頭看他。
他正看著她，目光跟平時不太一樣。
她忽然有點不自在，往後退了一步。
他鬆開手，枝條彈回去，又落了一陣花瓣。
她低著頭：“皇上今天回來得早。”
“嗯。”他說，“沒什麼事。”
其實有事。
折子堆了一桌，他看了一半就看不進去了。
他想看她下棋，想看她澆花，想看她坐在燈下看書。
他沒說。
後來他們在屋頂上搭了個看星星的台子。
是她想看的。
她問他有沒有時間陪她看，他說有。
其實不一定有，但他會擠出時間。
那天晚上天氣很好，星星又多又亮。
她靠在他肩上，指著天上最亮的那顆說：“那顆星星最亮。”
他看了看那顆星星，又看了看她。
星光落在她臉上，柔柔的。
他忽然說：“我以前覺得，喜歡一個人是很危險的事。”
她沒說話，等著他繼續。
“我從小就知道，有情之人最容易被人拿捏。”他頓了頓，“所以我習慣了不親近任何人。”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但現在，”他低頭看她，“我覺得，什麼都無所謂了。”
她靠在他肩上，笑了。
星光灑下來，滿院子都是亮的。
“你以前是不是喜歡過別人？”她忽然問。
他沉默了一會兒。
他想起雲妙音，想起那些年他放在心裡的、從未說出口的念頭。
那些事過去了，早就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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