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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昀兒第一次意識到自己是個哥哥，是在珠珠出生後的第二天。
那天他照例去看妹妹，珠珠正醒著，躺在搖籃裡睜著大眼睛看天花板。
聽到他的腳步聲，她慢慢轉過頭來，目光落在他臉上，然後……笑了。
不是那種無意識的、新生兒都會有的咧嘴，而是眼睛彎彎的、嘴角翹翹的、明顯在對著他笑的笑。
昀兒愣在原地，整個人忽然覺得歡快了起來。
這種感覺很陌生，他以前隻在練成新劍招或者被爹誇獎的時候有過，但這次不一樣，這次是胸口暖暖的、軟軟的，像被春天的陽光照著。
“她喜歡你。”雲妙音從旁邊走過來，蹲在他身邊，“妹妹喜歡你。”
昀兒沒說話，但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手指放進珠珠的掌心。
珠珠立刻攥緊了，力氣小得像羽毛，但昀兒覺得比爹的劍還重。
“我會保護你的。”他小聲說。
珠珠“啊啊”了兩聲，不知道是在回應還是在抗議。
從那天起，昀兒的日常裡多了一項固定內容——看妹妹。
早上起來先去看一眼妹妹有沒有醒，練完劍再去看一眼妹妹有沒有哭，吃完早飯又去看一眼妹妹有沒有吃奶。
雲妙音說他像個操心的老父親，昀兒不明白老父親是什麼意思，但覺得應該不是壞話。
晏季對此的態度很微妙。
一方麵，他覺得兒子這麼懂事是好事；另一方麵，他發現昀兒看妹妹的時間比看他還多。
“你早上練完劍不是應該來找我複盤嗎？”某天，晏季終於忍不住問。
昀兒頭也沒抬，正蹲在搖籃邊逗珠珠：“爹，我今天的劍招沒有失誤，不需要複盤。”
晏季噎了一下：“那下午呢？下午的兵法課。”
“兵法課要等妹妹睡了再上。”昀兒終於抬頭，認真地看著他爹，“妹妹醒著的時候，我要陪她。”
晏季沉默了很久，最後轉身去找雲妙音：“夫人，兒子是不是太黏妹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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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好意思說別人黏？”雲妙音正在院子裡晾藥，頭都沒抬。
“那不一樣。”
“哪不一樣？”
晏季又沉默了。他發現自己好像確實沒什麼立場說兒子。
珠珠五個月的時候，學會了坐。
確切地說，是能靠著東西坐一小會兒，然後就會慢慢歪倒，像一棵被風吹歪的小樹苗。
每次歪倒的時候她都不哭，反而咯咯笑，好像這是什麼很好玩的遊戲。
昀兒發現了這個規律後，每天都要來看她“歪倒”好幾次。
他坐在搖籃邊，手裡拿著一本兵法書——其實是幌子，因為他的眼睛一直在看珠珠。
“要倒了。”他小聲說。
珠珠果然開始往左邊歪，歪到一半的時候忽然又自己正了回來，得意地“啊啊”了兩聲。
昀兒眼睛亮了：“她剛才自己坐正了！”
雲妙音從外麵走進來，聞言也過來看。
珠珠正襟危坐，小臉繃得緊緊的，像在參加什麼重要儀式。
“珠珠，坐得好。”雲妙音為她鼓掌。
然後……
珠珠就一個咧嘴笑，“吧唧”一下歪倒在墊子上，四肢亂蹬。
雲妙音和昀兒頓時都緊張地瞧了過去。
卻見她一邊蹬著腿，一邊笑得停不下來。
“她是在笑自己摔了？”昀兒不太理解。
“她估計是覺得好玩。”雲妙音把珠珠扶起來，“小孩子學東西的時候都這樣，摔了也不疼，反而覺得有意思。”
昀兒想了想，認真地說：“我學劍的時候摔了也不疼。”
“那是因為你爹給你墊了墊子。”
昀兒不說話了，耳朵有點紅。
珠珠在旁邊看著他們，忽然伸出手去抓昀兒的衣角。
昀兒低頭，對上妹妹亮晶晶的眼睛，心裡那團暖意又湧上來了。
“妹妹，”他認真地說，“等你長大一點，我教你認字。”
“啊啊。”珠珠回答。
“然後教你練劍。”
“啊啊。”
“你想先學認字還是先學劍？”
“啊——”珠珠打了個哈欠，眼睛慢慢閉上，小手還攥著昀兒的衣角不放。
昀兒看了看她攥著自己衣角的手指，沒抽開，就那麼蹲在搖籃邊，等她睡熟。
雲妙音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眶有點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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