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李二欲結親
李二的馬車回到皇宮的時候，天已經擦黑了。
車簾掀開，李二先從車裡跳下來——手裡抱著一個土豆，袖子裡還揣著一包奶油蛋糕的殘渣，那是李麗質沒吃完非要帶回來的。李麗質被程咬金從車裡抱出來，手裡還攥著半塊蛋糕，嘴角的奶油已經幹了，糊了一層白乎乎的印子。
“阿耶，”李麗質打了個小小的飽嗝，“明天還能去蕭辰哥哥家吃飯嗎？”
李二看了女兒一眼，沒說話，但心裡在想：你去不去吃飯我不知道，但你蕭辰哥哥這個人，朕是非要不可的。
他先把李麗質打發回了後宮，然後大步流星地往甘露殿走。身後跟著幾個內侍，手裡捧著從馬車上卸下來的紅薯苗和土豆苗，筐子摞得高高的，小心翼翼地跟在後麵，生怕摔了一跤把苗折了——雖然他們並不知道這幾筐綠油油的秧子到底有什麼金貴的。
李二走到半路，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些苗。
“來人。”
“在！”
“傳朕口諭，禦花園東邊那塊空地，明天一早翻出來。這些苗，全部種上去。”
內侍愣了一下。禦花園東邊那塊空地，是打算明年開春種牡丹的，花匠都備好苗了。但這話他不敢說，因為李二的表情告訴他：牡丹算個屁。
“遵旨。”
李二又想了想，加了一句：“派一隊千牛衛，十二時辰輪班看守。這些苗少了一根，朕拿你們是問。”
內侍的腿肚子開始轉筋了。看守菜苗？千牛衛是大內精銳，平時護衛皇帝的安全，現在要去看菜地？但他還是不敢說，隻能應了一聲“遵旨”，連滾帶爬地去了。
李二回到甘露殿，坐下來喝了一口茶，覺得今天的茶寡淡無味。他放下茶杯，摸了摸袖子裡那張蕭辰寫的種植要訣，沉吟了片刻，對身邊的內侍說：“去請長孫無忌、杜如晦、房玄齡，即刻進宮。”
“陛下，天已經黑了——”
“黑了點燈，快去。”
半個時辰後，三位當朝重臣齊刷刷地坐在甘露殿裡，麵麵相覷。
長孫無忌坐在最前麵，他是個精明的中年人，長臉細目，一看就是那種算盤珠子打得劈裡啪啦響的人物。他看了看旁邊的杜如晦，杜如晦麵色沉穩，看不出什麼表情。房玄齡坐在最下手，手裡還捏著一塊沒吃完的胡餅——他是被從飯桌上直接拽來的，嘴裡還嚼著最後一口。
李二坐在上首，麵前的禦案上擺著三樣東西：一個土豆、一個紅薯、一小碟奶油蛋糕。
“諸位愛卿，”李二指著那三樣東西，“先嘗嘗這個蛋糕。”
內侍把蛋糕分到三人麵前。長孫無忌看了一眼那個金黃色的小方塊，用筷子夾起來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筷子差點沒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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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如晦吃了一口，臉上的表情從“穩重”變成了“極其穩重”——意思是內心已經翻江倒海了，但臉上還是不動聲色。房玄齡吃完最後一口胡餅，又吃了蛋糕，然後默默地把筷子放下了，因為他覺得剛才吃的那塊胡餅是在浪費肚子。
“陛下，”長孫無忌放下筷子，率先開口，“這個……蛋糕，從何而來？”
李二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把那個土豆推了過去：“你們再看看這個。”
長孫無忌抱起那個土豆，掂了掂分量，眉頭皺了起來：“這是……何物？”
“土豆。”李二說這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像在說“這是白菜”，但眼底的光出賣了他，“畝產一萬斤。”
甘露殿裡安靜了大約三個呼吸的時間。
長孫無忌手裡的土豆差點掉在地上，他手忙腳亂地接住，抱在懷裡，像是在抱一個剛出生的嬰兒。杜如晦終於不再“極其穩重”了，他的眉毛跳了一下——就一下，但對於杜如晦來說，這已經是地震級別的表情變化了。房玄齡更直接，他把剛才放下的筷子又拿起來了，不是因為想吃，是因為手不知道往哪兒放。
“陛下，”長孫無忌的聲音有些發緊，“您方才說，畝產多少？”
“一萬斤。保守估計。”
長孫無忌沉默了。
他是大唐最精明的人之一，太清楚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了。大唐的田賦，一畝粟米收兩百斤，征十之一二，也就二三十斤。一畝土豆收一萬斤，征十之一二，就是一兩千斤。國庫的糧食，能翻幾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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