質喊了一聲。
年輕人擡起頭，露出一張曬得微黑的臉，眉眼清朗，嘴角帶著一絲懶洋洋的笑意。
蕭辰的目光從李麗質身上移到她身後的老人身上。
老人六十來歲，頭髮花白，穿著一件半舊的玄色袍子，看著普普通通，但那雙眼睛不普通——渾濁中透著一股精光，像是看過了太多的人和事，什麼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蕭辰的心裡“咯噔”了一下。
這氣質，這年紀，這能讓李麗質挽著胳膊的親密勁兒——不是李淵還能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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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開國皇帝，高祖李淵。
蕭辰麵上紋絲不動，放下手裡的東西，在衣襟上擦了擦手，笑著迎上去：“李姑娘來了？這位是——”
李麗質挽著李淵的胳膊，甜甜地介紹：“蕭辰哥哥，這是我爺爺，叫李渾。爺爺，這就是我跟您說的蕭辰哥哥！”
李渾。
蕭辰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老李家起名字的水平真是穩定發揮。李二叫“李民”，李淵叫“李渾”，一個民一個渾，合起來就是“民渾”——這名字起的，跟鬧著玩兒似的。
“李爺爺好，”蕭辰拱了拱手，笑得一臉真誠，“叫我小蕭就行。”
李淵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蕭辰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笑了。那笑容很和藹，很慈祥，像一個普通的鄉下老頭見到了孫女的熟人。
“你就是蕭辰？”李淵的聲音有些沙啞，但中氣很足，“質兒天天念叨你，我這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李姑娘擡愛了，”蕭辰側身讓開，“李爺爺請坐。”
李淵在石凳上坐下，目光落在石桌上那盆紅通通的東西上。
那東西他沒見過。通體赤紅，彎彎曲曲的，像是穿了一身鎧甲，頭頂上還頂著兩根細長的須子，張牙舞爪的，看著有點嚇人，但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誘人——盆底紅亮的湯汁，飄著一股濃鬱的蒜香和辛辣味，混在一起，霸道得很。
“這是……”李淵指著盆裡的東西，一時不知道該怎麼稱呼。
“小龍蝦。”蕭辰在對麵坐下，拿起一隻小龍蝦，熟練地擰頭、去腮、剝殼，拽出一截白嫩嫩的蝦肉，蘸了一下盆裡的湯汁，遞到李麗質麵前，“李姑娘，嘗嘗。”
李麗質接過去，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眼睛“唰”地亮了。
“好吃！”她含混不清地說，“蕭辰哥哥，這個比大蝦還好吃！”
蕭辰笑了笑，又拿起一隻小龍蝦，剝好，遞到李淵麵前：“李爺爺也嘗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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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淵看了看那隻剝好的蝦肉，白嫩嫩的，浸滿了紅亮的湯汁，蒜香撲鼻。他猶豫了一瞬，接過來放進嘴裡。
蝦肉彈牙，鮮甜多汁，蒜蓉的香味和辣椒的微辣在舌尖上炸開，混著一種說不出的香料味道，層層疊疊，回味悠長。李淵嚼了兩下，眼睛眯了起來，又嚼了兩下，點了點頭。
“好。”他說了一個字，然後伸手自己從盆裡撈了一隻。
蕭辰笑了，轉身從廚房裡端出兩個杯子。一杯是紫紅色的葡萄汁，推到李麗質麵前；另一杯是金黃色的液體，上麵浮著一層細膩的白色泡沫，推到李淵麵前。
“李老頭，您喝這個。我自己釀的，叫啤酒。”
李淵低頭看了看那杯金黃色的液體，又看了看上麵那層泡沫，皺了皺眉。這東西他從沒見過，顏色古怪，還冒著泡，看著不太像能喝的東西。
但他還是端起來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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