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孝恭進宮的時候，李二正在甘露殿偏殿開會對突厥作戰方案。長桌上鋪著輿圖，四周圍滿了人——李靖、李世勣、蘇定方、秦瓊、尉遲恭、程咬金、牛進達，還有長孫無忌和房玄齡。李靖指著輿圖上的一個標記，剛說了半句話，殿外傳來內侍的聲音：“河間郡王到——”
李孝恭大步流星地走進來，懷裡抱著那個紫檀木小箱子。他的臉色很平靜，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來，那平靜下麵壓著驚濤駭浪。李二擡起頭，看著李孝恭，放下手裡的硃筆，說了一句：“孝恭，你來得正好。朕正在議對突厥的作戰方案，你也聽聽。”
“陛下，臣弟帶來的這些果子，是蕭辰給慕瑤的聘禮。太上皇說，這才是真正的聘禮，前麵的黃金美酒都是給外人看的。”
殿內安靜了一瞬。程咬金湊過來，探頭往箱子裡看了一眼，又縮回去，嘟囔了一句：“這不是番茄黃瓜草莓嗎？大棚裡多得是，蕭辰前天還給我送了一筐呢。”
李孝恭沒有理他，繼續說：“陛下，太上皇說，這些果子不是普通的果子。番茄吃了，力大無窮，比肩項羽。黃瓜吃了，身輕如燕，速度比肩戰馬。草莓吃了，刀槍不入，尋常刀劍傷不了分毫。”他又頓了頓，“太上皇還說，蕭辰的管家老趙吃了一枚番茄，一個人打翻了八個千牛衛，跟薛仁貴過了三十招才敗下陣來。”
殿內更安靜了。靜得能聽見燭花爆開的聲音，能聽見殿外風刮過簷角的聲音，能聽見每個人心跳的聲音。程咬金的嘴張著，忘了合上，口水差點流出來。尉遲恭的黑臉上寫滿了“不可能”三個字。蘇定方站在李靖身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箱子裡那些果子，喉結滾動了一下。
李二第一個回過神來。他看了看李孝恭，又看了看箱子裡那些果子，沉默了片刻，伸手從箱子裡拿出一枚番茄。紅彤彤的，拳頭大小，跟普通的番茄沒什麼區別。他放在手心裡掂了掂，沉甸甸的。
“蘇定方，你過來。”李二朝蘇定方招了招手。
蘇定方從李靖身後走出來，走到禦案前，單膝跪地：“陛下。”
李二把那枚番茄遞給他：“吃了它。”
蘇定方接過番茄，沒有猶豫，三口兩口吃完，連蒂都沒摘。他站起來，等了一會兒，活動了一下胳膊，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像是在感受什麼。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他，程咬金脖子伸得老長，尉遲恭的嘴終於合上了，秦瓊的手從刀柄上放了下來。
“蘇將軍，感覺如何？”長孫無忌忍不住問了一句。
蘇定方沒有回答。他走到殿門口，院子裡有一塊鎮門石，少說也有五百斤。他蹲下來，雙手抱住那塊石頭，一發力——石頭離地了。不是晃晃悠悠地離地，是穩穩噹噹地離地，像是抱起了一個空紙箱。他抱著那塊石頭，在院子裡走了三圈，麵不改色心不跳，走回來，把石頭放回原處，地麵都震了一下。
殿內炸了鍋。程咬金第一個跳起來，跑到蘇定方麵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伸手捏了捏他的胳膊，捏了捏他的肩膀，嘴裡嘖嘖稱奇：“你小子，剛才還沒這麼大勁兒呢！這番茄真這麼神？”尉遲恭也走過來，圍著蘇定方轉了兩圈，黑臉上寫滿了震驚，但嘴上不服氣：“五百斤算什麼？老夫也能抱起來。”李靖端著那碗涼茶，終於喝了一口，放下茶碗，看著李孝恭，目光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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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二又從箱子裡拿出一根黃瓜。翠綠翠綠的，小臂長，頂花帶刺，看著就脆。他看了看殿內眾人，目光落在牛進達身上。
“牛進達，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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