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任意門
蕭辰是被鳥叫聲吵醒的。不是大金，是窗外樹上的麻雀，嘰嘰喳喳的，像是在開早會。他睜開眼睛，晨光從窗戶紙透進來，在床前鋪了一層淡金色。李慕瑤睡在他旁邊，長發散在枕頭上，睫毛微微顫著，臉埋在被子裡，隻露出半張臉，紅撲撲的，像熟透的水蜜桃。
蕭辰沒有動，側過身，看著她的睡臉。他想起昨晚——紅燭搖曳，酒香瀰漫，她低著頭不敢看他，手指攥著衣角攥得發白。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很涼，微微發抖。他輕聲叫她的名字，她擡起頭，眼睛裡像有一層霧，朦朧的，水潤的，倒映著燭光。
想到這裡，蕭辰的嘴角微微翹了起來。
李慕瑤的睫毛又顫了一下，慢慢睜開眼睛。她看見蕭辰正看著她，臉一下子紅了，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張臉，隻露出一雙眼睛，眨了眨，聲音小得像蚊子：“夫君，你醒啦。”
“嗯。睡得好嗎？”
李慕瑤沒有回答，把臉埋進被子裡。蕭辰笑了，伸手輕輕拉了拉被子，她不肯出來，在被子裡悶悶地說了一句：“別拉。”
“該起床了。要給嶽父大人敬茶。”
李慕瑤從被子裡探出頭來，看著他，愣了一瞬，然後點了點頭，坐起來，長發垂在肩上，低著頭，耳朵尖紅紅的。
蕭辰先下床，穿好衣服，推開門。晨光湧進來，照得滿屋亮堂。院子裡，幾個丫鬟已經在忙活了，看見他出來，福了福身，笑著說：“姑爺早。”蕭辰點了點頭，走到正廳。李孝恭已經坐在主位上了，穿著一身醬紫色的長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精神很好。李淵坐在旁邊，端著茶杯，慢悠悠地喝著，看見蕭辰進來，放下茶杯，嘴角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
“蕭小友，昨晚睡得好嗎？”李淵問。
蕭辰笑了笑：“托李老頭的福，睡得好。”
李淵捋了捋鬍子，嘿嘿笑了兩聲，沒再問。
李慕瑤從後堂走出來，換了一身淡青色的襦裙，頭髮挽了起來，梳成婦人的髮髻，鬢邊簪了一支白玉蘭花簪。她從丫鬟手裡接過茶盤，走到李孝恭麵前，跪下來，雙手舉著茶杯，低著頭，輕聲說了一句：“爹，請喝茶。”
李孝恭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紅封，遞給李慕瑤，笑著說：“好，好。慕瑤，以後好好過日子。蕭辰是個好丈夫，你要好好待他。”
李慕瑤接過紅封，點了點頭，站起來，退到一邊。
蕭辰走到李孝恭麵前，跪下來，雙手舉著茶杯：“嶽父大人，請喝茶。”
李孝恭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著蕭辰，沉默了片刻，說了一句：“蕭辰，慕瑤從小體弱，我和你嶽母操碎了心。現在她的病好了，人也精神了，這都是你的功勞。我把她交給你，你要好好待她。”
蕭辰抱拳道：“嶽父大人放心，小婿一定好好待慕瑤。不會讓她受一點委屈。”
李孝恭點了點頭，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紅封，遞給蕭辰。蕭辰接過來，揣進懷裡，站起來。
李淵在旁邊看完了這一出，放下茶杯，慢悠悠地說了一句：“孝恭，你這個女婿，比老夫那個兒子強多了。”
李孝恭笑了笑，沒有接話。
李淵站起來，背著手，在廳裡踱了兩步，回頭看著蕭辰，說：“蕭小友，什麼時候回蔡徐村？老夫的東西都收拾好了，老趙也在裝車了。”
蕭辰說：“今天就走。慕瑤的嫁妝都裝好了，她的幾個貼身侍女也跟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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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慕瑤的嫁妝裝了整整十輛馬車。金銀首飾、綾羅綢緞、紅木傢具、文房四寶，還有四個貼身侍女——春蘭、夏荷、秋菊、冬梅，一字排開，站在院子裡，齊齊朝蕭辰福了福身：“姑爺好。”蕭辰點了點頭，心想這是把半個郡王府都搬過來了。
車隊出發了。蕭辰騎在馬上，李慕瑤坐在馬車裡，窗簾掀開一角，她看著窗外，嘴角帶著一絲笑意。四個侍女的馬車跟在後麵，嘰嘰喳喳的說笑聲從車裡傳出來。
李淵坐在自己的馬車裡，端著茶杯，閉著眼睛，打盹。
走出長安城沒多遠，蕭辰的腦子裡忽然“叮”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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