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國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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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們主仆二人，消失在長街之時。
兩名醉醺醺的軍漢，從一處酒樓中出來。
他倆喝得似乎非常儘心，麵紅耳赤的同時敞著懷，露出結實卻又帶著疤痕的胸膛。
二人跌跌撞撞，所到之處人人唯恐避之不及，且麵有嫌棄。
但是誰也想不到，這兩人的名字，早已名滿天下。
“鵬舉，今兒這頓如何？”
韓世忠嘴裡叼著牙簽，趿拉著鞋，拍著肚皮，“昨晚上特意在城外抓的狗，讓酒樓大廚子燉了一下午.....”
嶽飛背著手，緩緩前行，腳步略顯踉蹌，但眼神仍然明亮無雙。
“滋味是行，但若是吃..”
嶽飛笑道，“還得是老家的燴菜，蒸饃！”
如今他倆，都靠邊站了。
掛著大宋樞密副使，開府儀同三司，節度使的官位，還有國公的爵位。
可是他們二人手裡再無兵權了。隻能整日在京中晃蕩，做個富貴閒人。
“蒸饃有啥好？燴菜有啥好？改天請你吃我老家的麵...”
韓世忠一抹嘴，“那才叫香！我跟你說...”
說著，他忽然發現嶽飛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你瞅啥呢？”
嶽飛的目光掃過周圍的一切，“我忽然覺得，此時很好....”
“啥意思？”韓世忠不解。
“太平富足！”嶽飛微笑，“平靜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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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少整書生那一套！”
韓世忠笑罵，“你是沒見過當年的汴京，那才叫好....”
說著，他臉上的笑容突然沒了。
瞬間變得垂頭喪氣，“操，老子請你吃酒，你卻要挖老子心肝是吧？”
此間再好，怎比汴梁舊都？
臨安再美，如何能代表天下？
“咱們....當臣子的有啥辦法！”
韓世忠拉著嶽飛，繼續前行，嘟囔道，“咱們...儘到力就行了，問心無愧就行了...”
“可是酒...？”
嶽飛沒有理會韓世忠，而是走到一個攤邊，問道。
“是雜酒，不知合不合大官人口味....”那攤主畏懼的說道。
“修囉嗦，是酒就好！”
嶽飛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塊銀子，啪的拍在攤子上，“打來！”
那攤主頓時眼睛都快瞪出來，而後飛快的把銀子收起來，迅速的打了幾碗酒。
“良臣哥哥方才說什麼？”
嶽飛這才回頭，對韓世忠說道。
“我說....別他媽想那麼多，問心無愧就行了！”
韓世忠大馬金刀就在攤位邊上坐了，滿是酒氣的嚷嚷，“邊上醬肉的，切過來....”
頓時，周圍人齊齊側目。
嶽飛仰頭，碗中濁酒一飲而儘，“你這話錯了，要是咱們死在戰場上....打不過金狗死在戰場上，那才叫問心無愧！”
“可咱們明明打了勝仗，卻要收兵回朝...”
嶽飛冷笑，“這算哪門子問心無愧？還有，咱們帶出來的，跟著咱們出生入死的弟兄們.....咱們對得起他們嗎？”
韓世忠也是舉碗一飲而儘，帶著惱怒大聲道，“那你說，咋弄？皇命不遵？”
說著，他又是一碗，“你以為俺心裡不憋氣？告訴你，天下不是隻有你嶽鵬舉有脾氣，俺早就想殺人了！”
“自從張俊和秦檜那廝，合夥弄了俺的兵權之後，俺沒有一日不想殺人....”
唰...周圍喧鬨的人群瞬間鴉雀無聲。
賣酒的漢子嘴唇動動，“大官人，您老是....嶽相公？”
邊上一名酒客，突然大喊，“您是嶽鵬舉？我大宋嶽相公？”
“您叫他良臣...莫非這位官人是....韓節度韓相公？”
韓世忠酒氣上湧，喊道，“就是老子，咋？”
周圍，死一般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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