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春光裡(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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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靖康之後，我與十哥皆在張相公麾下....”
此去臨安路遠，夜宿農家長談。
幾盤鄉野小菜，一頓粗茶淡飯。
“那時...每戰...我等兄弟都要先叩拜祖宗，而後披甲上陣，浴血廝殺與金人勢不兩立，寸步不讓！”
楊沂中端著一盞濁酒，看著夜色下那寂靜無聲的原野，心有感慨，“如今位高權重，可最懷念的，卻是當年！”
嶽飛一笑，“不是懷念當年，應當是我等....憎惡我等今日的樣子。”說著，他提壺滿酒，“再不複當年之熱血，有愧於當年之誓言！”
“是我等有愧！”
楊沂中低頭道，“鵬舉你，問心無愧！”
嶽飛淡淡一笑，“我知你沒辦法，不得已....”
“莫要再說了，我....無地自容！”
楊沂中低下頭，臉上愧色更深。
“有件事，我藏在心中許久！”
嶽飛喝口酒，淡淡道，“本來不想問，可現在.....單獨與十哥你在一塊兒，我便忍不住想問！”
“鵬舉且說！”楊沂中抬頭，看著嶽飛的眼睛。
“官家....”
嶽飛滿是苦澀，“是從何時開始，對我心存不滿的？”
楊沂中放下酒杯，閉眼長歎。
“第一，你屢次三番上奏官家，早立太子！”
聞言，嶽飛無聲點頭，自嘲一笑。
“第二，你屢次忤逆官家之意，執意北伐...”
嶽飛無聲又笑，微微搖頭。
“第三，你多次上奏關於和議之事，言談之中滿是譏諷！”
嶽飛撇嘴，麵帶嘲諷。
“第四.....你仗著功勞，一言不合就要撂挑子。”
“第五....”
楊沂中深吸一口氣，“你招募流民屯田，募兵練軍。所部將士隻知嶽少保而不知朝廷，所部號稱嶽家之軍！”
“哈？”
嶽飛終於笑出聲，“這麼多？我竟然一點都沒察覺！”
楊沂中忽然心中不忍，低聲道，“你也不用太悲觀了，此去京師，把那些誤會講開了就是了.....”
“十哥...”
嶽飛忽然手指外邊，黑沉沉的夜色。
楊沂中也放眼看去，凝視遠方。
“我等在此處，與韃子廝殺過....”
“從東京汴梁，敗到了淮西.....若是淮西再敗，江南則絕對不保.....”
說著，嶽飛忽然舉起酒杯。
嘩啦啦...一杯濁酒灑落。
“敬當年，那些戰死在這片土地上的兄弟。”
“也敬當年，一腔熱血的自己。”
“再敬這日月河山...”
嶽飛抬頭，看著天上明月，“養育我等之恩！”
“鵬舉.....”
“十哥！”
嶽飛閉眼，“不急著走吧......再看看咱們當年走過的路，行嗎？”
臨安，相府。
“相爺！”
書房之中，秦檜放下手中奏疏，見幾名心腹如王次翁羅汝輯萬俟卨等人聯袂而來。
“這麼晚了，何事？”
秦檜擺手，示意幾人坐下。
“嶽飛之子嶽雲.....”
萬俟卨低聲道，“死...不開口！”
“再打下去，就真打死了.....”羅汝輯接口道，“那廝骨頭也是真硬，任憑如何拷打，就是一字不說！”
“哦....那就別打了！”
秦檜淡淡的說道，“嶽家父子都是莽夫...哎！不知進退，自取其辱！”
“還有一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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