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春光裡（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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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違了趙相公...”
“張相...”
大理寺有風波亭，亭中兩名白首老翁。
趙鼎與張浚拱手對視 ，些許往昔的恩怨，隨笑而過。
“聽聞相公身子不適.....？”
趙鼎擺手笑道，“老毛病了，心慌心悸睡不好覺。此番回京，就是想靜養些時日！”
張浚若有所指，“京中，可不是養病的地方！”
“實不相瞞！”
趙鼎雙手合十，放在膝蓋上，“老朽是在等普安郡王回京。”說著，苦笑一聲，“再見見他，老朽就告老還鄉了！”
張浚沉默片刻，“此番，我被官家特旨回京，是要再擔負川陝宣撫使一職！”說到此處，他看向趙鼎，“如今京中朝局，跟當年不一樣了，官家這等安排，我也看不清了！”
“張相自謙了。”
趙鼎低笑道，“你若看不清，這天下就沒人能看得清了！”
天下人看不清宦海起伏其中的道理，但是張浚和趙鼎，卻能看清趙構。
這位皇帝的帝王手腕，簡直是出類拔萃無與倫比。
先以秦檜張俊兩人，罷韓世忠嶽飛劉琦等人手中兵權，使得兩淮之地的將領們，不能擁兵自重。
而後才更有機會與金國展開紹興和議.....
和議達成之後，以張浚老臣之身再臨川陝。
一，其人在川陝威望甚深，能安撫軍旅。
二，以張浚之名，行瓦解西軍兵權之事。
如果大宋的朝局是一篇文章的話，這篇文章已是在趙構的筆墨之下，妙筆生花。
“聽說，有禦史彈劾嶽飛，擁兵自重意圖謀反？”
張浚再看向趙鼎，“聽說他的部將，長子也都被抓了。”
趙鼎長歎，“老了，管不了那麼許多....”說著，搖頭，“累了，也倦了！”
張浚沉吟半晌，“趙相素來知我，我是向來反對武臣手握軍政兩權，節度地方的。所謂軍旅，必須以文臣節帥，但...”他忽然抬頭，又道，“要說嶽飛造反，我是不信的！”
“您今日約我來...”
趙鼎手摸著風波亭的欄杆，“是想說讓我和您一道，幫嶽飛說話？”
“我二人都曾是大宋宰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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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浚正色道，“不能看著官家被奸佞蒙蔽！”
“哈哈！”
豈料，趙鼎忽然大笑。
在張浚不解的目光之中，帶著幾分悲愴開口，“張相公，您...如今確實是看不清了！”
說到此處，他上前幾步，幾乎是貼著對方的耳朵，“如今的官家，不是當年的官家了。如今的朝局，也不是您罷相之前的朝局了！”
隨即，他漫步亭外，仰頭看著青天，“我知您是範文正公的擁躉，畢生格言...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
“哎......”
趙鼎長歎，“可...物是人非，今非昔比，嗬嗬....張相，您若真心相問，老朽自然肺腑之言。”
張浚起身，“您說！”
“天下已無我等用武之地！”
趙鼎開口道，“更容不得我等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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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啟稟官家....”
於此同時，重華殿朝會，針落可聞。
隻有禦史羅汝輯的聲音，在殿中回蕩。
“嶽家軍所部，九名將領聯合上書，嶽飛擁兵自重，心有反意！”
說著，一本奏疏被宦官捧著，放在趙構的禦案之上。
“你...你放屁！”
陡然，一聲怒喝，讓趙構本要打開奏疏的手一頓。
抬頭看去，卻是老郡王趙士㒟怒發衝冠，指著羅汝輯的鼻子罵道，“你到底是何居心，誰給你的膽子，構陷國朝大將？”
“老王爺，這可不是卑職一人之言！”
羅汝輯麵不改色，“是嶽家軍所部，九名將領言之鑿鑿...真憑實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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