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前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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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通往北方。
無需向導，老馬自然識得方向。
“淮河之界，本是中原南北之隔！”
北歸的隊伍過了楚州，完顏亮策馬立於淮水岸邊，轉頭凝視，那插著趙宋旗幟的城池，忽帶著幾分感慨，“不想，現在卻成了我大金和趙宋的分割線！”
風，不算小。
且帶著濕漉漉的水氣，仿佛要鑽到人的骨子裡去。
唐括辯摘下頭上的皮帽，整理下他那兩條漂亮的發辮，“你嘟囔什麼呢？”
“你這憨貨！”
完顏亮一笑，“我在感慨....”
“感慨？”
唐括辯亦是看向趙宋疆域的方向，吧唧嘴道，“是呀，是挺感慨的。趙瑗...居然就做了趙宋的皇帝了，現在想想跟一場夢一樣！”
“我不是在感慨他做皇帝...”
完顏亮眯著眼，“我是在感慨，數十年前，咱們女真人還被契丹人奴役，更被中原人視為茹毛飲血的野人。”
“天下人，根本不知道我們的名字....”
說著，他頓了頓，又道，“那時候，即便是咱們祖輩...可曾想過有一天，能打下這麼大的疆域？”
他馬鞭揮舞，“從白山黑水到淮河之岸，大遼趙宋....皆是我們的手下敗將。”
“我們，本該繼續打下去的.....”
他忽然咬牙，近乎嘶吼，“把整個天下都變成我們女真人的土地，把所有的財富收進我們大金國的囊中！”
唐括辯靜靜的看著完顏亮，“你....是覺得，不該議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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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顏亮反問，“難道江南不好嗎？”
“好！”
唐括辯低頭，沉思片刻，“可現在....趙瑗是皇帝了，我們是兄弟，不應該再打仗！”
“你這呆子！”
完顏亮大笑，“咱們不打他，他也會來打咱們！”
唐括辯抬頭，正色道，“他，打不過咱們的！”
“以前我們的祖輩不敢想能占有中原，是因為在傳說之中....中原幅員遼闊，傳承千年！”
完顏亮冷笑，“以為他不可戰勝！可誰想到....卻是一擊即潰？”
“但，事實是，與其說是敗給了我們，不如說是他趙家...把半個天下白給了我們！”
“可是，如今他們醒了。”
完顏亮的眼神愈發的深邃，“被我們打醒了！現在他們還不是我們的對手，可將來呢？議和對宋人而言看似屈辱，實則.....是在給我們女真人自己，套上了枷鎖！”
唐括辯默默聽著，開口道，“反正，他們打不過我們！”
“哈，你這呆子！”
完顏亮大笑，眼神忽然回轉，看著前行的隊伍中，那輛被數名趙宋宮人簇擁著的馬車。
車中，是趙瑗異父異母的弟弟.....
大宋的恩平郡王，趙伯玖。
“你在看什麼？”
唐括辯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低聲道，“那個廢物？”說著，撇嘴道，“膽子小的和老鼠一樣，昨天我給他煮羊肉，他竟然都不敢吃！”
說著，又是搖頭，“比趙瑗當年差遠了！”
“你可知為何趙瑗把他給我們，讓咱們帶回大金國去？”完顏亮笑道，
“不是去咱們大金國送國書的嗎？”唐括辯眼睛轉轉。
“傻子！”
完顏亮大笑道，“趙瑗是怕這個膽小鬼，以後威脅他的皇位！”
“哦？”
唐括辯的小眼睛頓時變成一條縫，“那我這就去殺了他！”
“回來，你個呆子！”
完顏亮笑罵，“他對我，可有大用！”
說著，他再次轉頭，看向淮河之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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