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大女主光環蔓延，跳樑小醜硬闖節堂
大帥府白虎節堂內。
濃鬱的烤肉油脂香氣與刺鼻的辛辣酒氣交織盤繞。
沈晝將那件綉著暗金雲紋的厚重織錦大氅，隨意褪去一半。
他大刀金馬地斜靠在那張鋪著，整張斑斕猛虎皮的太師椅上，指腹在白玉酒盞的外壁來回摩挲。
底下席地而坐的一眾心腹悍將，因自家大帥用手段榨乾了幽州的十萬上等戰馬，此刻正陷入一種極度亢奮的狂歡之中。
向北陸將手裡的粗瓷海碗高高舉起，仰起脖子把那火辣辣的高粱酒倒進喉嚨。
“弟兄們今日這頓酒算是喝得痛快至極，幽州那個叫高盡歡的老匹夫，還真把那十萬匹寶貝疙瘩給老老實實送過來了！”
向北陸裂開大嘴，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老子去接收那批馬的時候，看著那些北方漢子想吃人卻又不敢拔刀的憋屈模樣，差點沒在馬場裡笑斷了氣！”
王忠烈也是樂得連那張布滿刀疤的臉龐都擠在了一起，“誰說不是呢，咱們大帥隨便甩出去一封信，就頂得上旁人統帥十萬大軍去北疆打上三年五載的苦仗。”
“等咱們把這些馬匹全部配給騎兵，這江南的無敵鐵騎足以把長江以北的所有破城牆給全部推平！”
就在這酒酣胸膽尚開張的熱烈時刻，錢時雍不緊不慢地將手裡的白玉酒盞擱回桌案，眼神裡透出一股子說不清道不明的古怪與鄙夷，開口道：
“諸位將軍且先別忙著誇耀咱們江南的兵強馬壯，我這手裡剛剛接到了一條從洪州暗探那裡飛鴿傳書送回來的絕密情報。”
“這件破事保準能讓你們把剛才喝進去的好酒，全都給連本帶利地吐出來。”
坐在對麵席位上的步軍兵馬使陳子瀛立刻來了興緻，他往前挪了挪魁梧的身子，連手裡那把正在把玩的匕首也放下了。
“老錢你這掌管耳目的傢夥就別在這節骨眼上賣關子了，難不成是北邊那幾個節度使暗中結盟，要來攻打咱們這鐵打的金陵城了？”
陳子瀛用力拍了拍腰間的橫刀刀鞘，眼底燃起一團戰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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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真有人來送死，那正好讓老子麾下的那些精銳步卒拉出去見見血，好好開開刃！”
錢時雍搖了搖頭，嘴角勾勒出一個充滿譏誚的嘲弄弧度。
“那些個沒長膽子的諸侯絕不敢來觸咱們大帥的黴頭，出事的是鎮南軍那十數萬雄兵的統帥，那位坐斷東南、平日裡看起來還算個人物的節度使李鈺。”
向北陸抓起酒碗又灌了一大口，大大咧咧地追問起來，“李鈺那老小子我見過幾次，雖然兵馬比咱們的大營少點，但在洪州那地界上也算是呼風喚雨的土皇帝了。”
“他能出什麼大亂子，難道是被手底下那些心懷鬼胎的牙將給抹了脖子不成？”
錢時雍重重嘆了一口氣，語氣中滿是對同為男人的極緻悲哀與鄙夷。
“若是被麾下部將造反給割了腦袋，那好歹也算是個死在亂世刀兵下的正經人物，死得其所。”
頓了頓，話鋒一轉，又繼續道：“可這位掌管萬千生殺大權的李大帥，竟然在昨夜的接風宴上，被他那養在後宅裡的正房夫人宋傾好，直接拿著一把切肉的破匕首給逼著當眾和離！”
此言一出，整個節堂內的嘈雜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落針可聞的安靜中隻剩下火盆裡木炭燃燒發出的細微劈啪聲。
向北陸剛剛咽到一半的烈酒直接卡在了嗓子眼。
他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口辛辣的酒液直接朝著前方的半空噴吐而出。
王忠烈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耳朵，粗獷的嗓門拔高了八度，甚至帶著幾分見鬼的驚悚。
“老錢你今天是不是喝了哪個黑心奸商摻了迷藥的假酒，連這等滑天下之大稽的胡話，都敢拿出來消遣大夥兒！”
他拍著大腿，連連搖頭。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內宅娘們，拿刀架在堂堂節度使的脖子上逼著寫休書，李鈺手底下那麼多帶刀侍衛是吃乾飯的嗎，他怎麼沒當場把那瘋女人給剁碎了喂野狗？”
錢時雍苦笑著攤開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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