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在這江南，老子就是王法！
校場上最後一個還站著的江右盟弟子，被陳子瀛親手一刀掃斷了雙腿，上半身撲倒在地上掙紮了幾下便昏死過去。
陌刀陣在校場盡頭的圍牆前整齊地停下了腳步，五百名陌刀手將沾滿血肉碎末的刀鋒重重頓在地麵上，發出一聲齊整的金屬撞地聲。
校場上安靜了下來。
安靜得隻剩下血液從屍體上緩緩淌落，匯入泥坑時發出的細微滴答聲。
徐潮生站在聚義廳門口的台階上，手裡那把長劍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掉在了腳邊，劍身上沾滿了旁人濺過來的血點子。
他的目光獃滯地掃過滿地的殘肢斷臂，掃過那些被劈成兩半的同門，掃過那個被釘在樹榦上的矮壯武者。
身後聚義廳裡那麵綉著“俠之大者”的匾額還掛在原處。
匾額下方的地麵上趴著十幾個瑟瑟發抖的年輕弟子。
他們將腦袋死死埋進雙臂之中，連哭聲都不敢發出來。
就在這個時候，徐潮生腦海深處那個被降智光環焊死的大俠人設，在經歷了短暫的死機之後，竟然再度瘋狂地重啟運轉。
他的瞳孔從渙散中重新聚焦，嘴角牽動了兩下，喉嚨裡發出一串含混不清的呢喃。
“不，不對，大俠怎麼可能輸，這一定是老天爺對我的考驗！”
他猛地彎腰撿起腳邊的長劍，轉過身，朝著聚義廳後方那條通往內堂的石闆路拔腿狂奔。
他要跑。
他要活著逃出去，重新招兵買馬，捲土重來。
他一邊跑一邊在心裡瘋狂地給自己打氣，腳下的步伐越來越快，長衫的下擺被秋風吹得獵獵翻飛。
穿過內堂，繞過假山，翻過那道通往後花園的月亮門。
後山的輪廓已經出現在了視野裡。
徐潮生的嘴角甚至浮現出一絲劫後餘生的狂喜。
他運足內力沉入雙腿，腳尖在花園裡那塊太湖石上猛然蹬踏，整個人如同一隻受驚的飛鳥，騰空而起，朝著後花園圍牆的上方掠去。
一道尖銳到讓人頭皮發麻的破空聲從身後炸裂開來。
沈澤然騎在馬上，單手將那桿掛在馬鞍側麵的備用投擲長槍抄在手中。
腰身在馬鞍上猛然擰轉，積蓄到極點的腰腹爆發力順著肩膀傳遞至指尖。
數十斤重的長槍脫手而出，在空中拉出一條筆直的殘影。
槍桿帶著恐怖的旋轉力道，後發先至，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掃中了徐潮生，那正在半空中蹬踏發力的雙腿膝蓋。
兩聲令人渾身寒毛直豎的骨裂聲接連炸響。
徐潮生的雙腿膝蓋在槍桿蘊含的巨力之下瞬間碎裂，小腿朝著一個違反人體結構的方向彎折過去，碎骨從褲管的撕裂處刺穿皮肉露出了白茬。
他在半空中失去了所有的平衡與著力點，張大嘴發出一聲幾乎將聲帶撕裂的慘嚎，整個人重重地摔砸在內堂前方的漢白玉台階上。
後腦勺磕在石階稜角上彈了一下，鮮血順著髮際線湧出來，糊了半張臉。
兩條廢腿拖在台階上，褲管被碎骨和血肉浸透，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腥甜味道。
他像一條被敲斷了脊樑的野狗，趴在滿地同門的血泊之中，雙手撐著石階試圖爬動。
但每一次挪動都會牽扯到膝蓋處那兩截徹底粉碎的骨茬，讓他發出一聲比一聲更加淒厲的嚎叫。
沈澤然翻身下馬，將手裡橫刀往刀鞘裡一推，大步走上前去，一腳踩在徐潮生那條還在往外滲血的右小腿上，碎骨在靴底發出咯吱咯吱的擠壓聲。
“跑什麼，你那梯雲縱不是號稱日行千裡嗎，怎麼連一堵矮牆都翻不過去了？”
徐潮生疼得五官擰成了一團，口鼻裡湧出的血沫在台階上糊了一片，但那被光環焊死的嘴巴依舊沒有閉上。
他強撐著半截身子，拖著兩條廢腿翻過身來，用那雙因為劇痛而充血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正從遠處緩步走來的猩紅色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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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晝披著那件被秋風吹得獵獵作響的猩紅披風，踩著滿地粘稠的血漿，不緊不慢地穿過碎木遍地的門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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